九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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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信仰,我们怎么活(五)

他回到宿舍,立即写下一首诗——《黑夜》:

松树 路灯下倏然的鬼掌 伸来
情人于下拥抱 亲吻 空洞的 影与影交叠
路人蹒跚经过低头 恐惧二者
像本可以充满信仰的
对它们蔑视而过
却不得不老上十岁 年轻十岁
被纵容着 恐惧沿途的一切

自行车颓废在一起 一棵一棵的松树
在夜晚 品赏因风摩擦的快感
灯像树般间隔亮着 也着了魔
影子这里一处 那里一处
凝固地黑
难得没有人 影子在狂欢

人越来越少 影子越来越多
已经够黑了
却还在越来越黑

他越来越发现自己的用词不再受约束,似乎所有能想到的辞藻意象均可以在诗中呈现,把上帝和影子比成一类想必没人做过,但上帝不就是影子吗?为什么这一点会没有人想到没有人承认没有人说出?或许有人说过,但他未曾知道他的名字,就像他这么说,也仍旧默默无闻。现代解构了一切,至少在他这里,而过去人有过去人的生活体系,思维框架,敢于与世界辩论“为艺术而艺术”,然后写出什么,成为下个时代的永恒。现代将一切都碾碎了——语句,思维,甚至意象。我们对原来人们信仰或不信仰的感到疑惑,将自己的生命周期限定在当下与回忆而没了未来。未来是信仰最后的壁垒,而这层意义终于在现今塌陷了。

他有过寻找信仰的冲动,有过与世界辩论的勇气。

但那一点都不痛快,清醒太过悲哀,当他想到屈原时,终于彻彻底底悲哀下去。

十一

在小说中,人物“他”是谁?身为作者,很悲哀讲,他来源于一次一次迷茫的瞬间。当高潮过后,有时,一切价值体系尽数崩塌,什么也做不成,一下回归到远古时期,只剩求生的本能。而身体的缺陷在这种空虚时分被放大,缺陷背后的回忆便一次一次袭来,未来不存在了,历史不存在了,生命意义不存在了,也同样不存在死亡;有时,价值体系被重组,一只苍蝇,一只蚂蚁都具有超人的基因,平日忽视的存在开始暴露意义,而意义串接起来,构建出另一种世界模式。这过程时而长,时而短,全凭运气,想要抓住什么来减缓自己坠落的速度,却发现整个世界同样处在坠落当中。有时候想,自己没有信仰是不是一种历史必然,因为在这个时代,整个世界都没有信仰。

(未完不续)

没有信仰,我们怎么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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