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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到的剥削,被听到的反抗 | 一月事件防腐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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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延症编辑来了,读者们久等了。三月时再回看不过数周以前的事件,总觉得那些如坠冰窟的瞬间永远也不会因为春天的来到而消解。看时频频惊叹我/们/互联网的记忆竟真如此褶皱,每日每刻的新闻皆有跳蹙之势,下层还未停留半分、上方又叠叠堆压而来;又何以性别与劳工议题成为“永恒”的热门?编来哀思如潮,N记但求彼此守住最后的方寸记录之地。
作者:小咚、小明
编辑:Laitek、Larissa、糖
席卷全球的新冠疫情注定让 2020 成为不平凡的一年,被寄予期望的 2021 又会为我们开启怎样的下一个十年?为争取堕胎权而走上街头的女性、纵身一跃抗议 996 工作制的普通人、被噤声的人权活动家们:2021 似乎是旧闻在新年的再次上演。

被看到的剥削,被听到的反抗

# “底层人民,哪一个不是用命换钱?”

2021 年前的最后一周,22 岁的拼多多女性员工张某昏倒在下班的途中,最终没能跨过糟糕的 2020 年。张女士所在的“多多买菜”业务线实行每周六天/七天交替“大小周”模式,一个月至少工作 300 小时。1 月 4 日,一张拼多多官方账号对相关问题的知乎回答截图中写道:“你们看看底层的人民,哪一个不是用命换钱,我一直不以为是资本的问题。”对于该回答,拼多多官方先是向媒体表示“从未发布过网传截图的‘官方回应’”,被知乎官方确认言论为该官方账号发布后,拼多多发布声明表示该回答为拼多多品牌营销合作公司员工个人发布。

知乎相关问题下拼多多的官方回复

因相关企业用尽各种手段逃避责任,劳动者们的过度工作得到社会舆论的关注。2020 年 12 月 21 日,43 岁的饿了么外送骑手韩某猝死在配送的路上。作为饿了么旗下“蜂鸟配送”平台骑手,韩先生的雇佣关系属于第三方代理商,《蜂鸟众包用户协议》显示,“骑手用户与蜂鸟众包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雇佣关系。” 2000 元的人道主义费用是“饿了么”最终的处理结果。1 月 13 日,据广东台触电新闻报道,有广东肇庆市民在去年至广东中山应聘“美团”配送员时,发现横栏三沙站点的实际待遇与招聘信息有出入,且公司要求其签署“自愿放弃社保”的协议。横栏三沙站点的负责人对此的回应是:“没有为骑手购买社保是双方你情我愿”。多个企业、行业领域被陆续被爆出不合理的工时和不健全的社保,劳动剥削问题普遍存在。

# “我不想活了,我活够了,太累了”

在普遍的剥削下,仍有人坚持用不同的方式反抗着。

1 月 9 日,拼多多一名员工在长沙家中跳楼自杀。隔日,一名前拼多多员工(昵称@王太虚wray)在其社交平台发布视频称,他在 1 月 8 日于脉脉平台匿名发布同事被抬上救护车的照片后,被公司威胁并辞退。拼多多对此表示该员工被解约的真实情况是发现他在这个社区发布“极端言论”,违反了员工手册中的行为规范,故进行解约。该声明引发网友对于匿名平台如何得知员工真实身份的进一步质疑。

1 月 11 日,江苏泰州,47 岁的饿了么外卖员刘进在他工作的配送站门口,将汽油淋到自己身上自焚。在 18 天前,刘进发现自己的工资被扣 5000 多元,他试图与老板沟通,但终没有获得结果。灭火后,他被送往医院救治,他说:“我不想活了,我活够了,太累了。”以生命为最后的代价,做掷地有声的反抗。

微博用户 @微路 对于自焚外卖骑手的评价,形容他是“这个社会配不上的好人”

除了生命的武器,还有法律途径的尝试。1 月 6 日,应届毕业生、之前在申通快递任职的小江向媒体发去多项录音,其中包括其之前就职的申通快递副总监表示“9 点以后下班是为你们负责”的录音。他随后向上海青浦区仲裁委提交申请,获裁定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需依法支付赔偿金。对此,申通快递提起上诉。从网站 996.ICU 到人们的发声和证据,尽管这个过程艰难而漫长,但所有对资本的不满、对自己权利的伸张都得以留下痕迹。


卷土重来的新冠疫情

# 疫情反弹

1 月 2 日,河北石家庄市藁城区通报本轮疫情第一例确诊案例。1 月 5 日,河北省确诊病例激增,短短5天内确诊病例达 234 例,河北省当局宣布启动紧急机制,全省进入疫情战时状态。

与疫情同样卷土重来的仍是为人们所诟病的非人性化的防疫政策。1 月 12 日,石家庄、邢台、廊坊等地陆续实施“全域封闭管理”,城市内公共交通几乎停运,导致石家庄籍在外学子滞留他乡。河北省针对高校学生的疫情防控手段招致多方质疑:有许多高校假期不允许学生留校或放假后不再提供供暖等设施;也有学生对省教育厅文件中每个人自费核酸检测的要求提出质疑,认为如果这时要求已放假的、在其他省市的学生去高风险的医院自费检测是否有不合理之处;邢台、南宫等地高校宿舍被征用为集中隔离观察点,但隔离点的准备不足亦引发争议。

1 月 16 日,吉林通化疫情爆发,确诊 49 例无症状感染者。与河北不同的是,吉林通化面临的是物资紧缺的问题。23 日左右,不少通化市民在微博上反映封户突然、物资匮乏、药品无法采购等问题,有人“断了粮”、“怀孕七个月无法做产检”、“无法住院治疗”。亦有网民谴责新浪微博等平台没有将这一严重问题放入“热搜”的显著位置。通化市政府 23 日下午回应,将组织自愿成立的保民生志愿服务队,免费提供生活必需品代购配送,负责人提及已有 800 名志愿者为市民配送物资,然而通化市总人口为 230 万。很多基层人员疲惫工作数日,有社区女书记连续工作六天体力不支,也有防疫人员在入户为居民做核酸检测的途中晕倒。

吉林通化累了躺在地上休息的志愿者 图源/微博 @-四分三十三秒-

在河北、吉林、黑龙江等省份陆续出现疫情后,1 月 20 日,国家卫健委发布“冬春季农村地区”防疫方案,要求春节期间的返乡人员需持7日内有效的核酸阴性证明。1 月 27 日,北京也公布防疫政策,指明春运期间,国内中高风险地区及全域实行封闭管理的人员,原则上不能进京;低风险地区人员进返京须持抵京前 7 日内核酸检测阴性证明,抵京后实行 14 天健康监测,满 7 天、满 14 天各开展一次核酸检测;国内其他口岸入境人员满 21 天方可进京,进京后补足 7 天健康监测。

# “疫”年之后

1 月 20 日,湖北省政协召开省政协党组扩大会议,武汉市委副书记及市长周先旺以省政协党组成员身份出席,表示武汉市长周先旺已任省政协党组成员。19年末,新冠疫情爆发,周先旺与其他党政领导层被指应对疫情迟缓,多次传被遭免职。

2019年12月31日湖北武汉公布新型冠状病毒后,湖北政府的首次新闻发布会。发布会上的三人皆口罩带错或未戴口罩:左侧的湖北省委秘书长别必雄戴口罩露鼻子,中间的湖北省长王晓东未戴口罩,右侧的武汉市长周先旺戴的口罩上下前后全戴反。图源/N记糖糖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1 月 18 日,据媒体曝光的一段录音,中国女星郑爽和前男友张恒 2019 年在美国购买代孕服务,孩子未出生时二人分手,郑爽及其父母提出弃养孩子和由别人领养孩子的想法。此事引发代孕是否应该合法化的争议。湃客工坊认为法律规定的不完善、代孕需求的增多和符合资质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医疗机构的不足,三方的因素可能共同导致了灰色代孕市场的兴起,并通过数据勾勒出目前数量可观而处于灰色地带的中国地下代孕产业。在合法化的议题上,多数网友反对代孕合法化,其中常见的理由为代孕“物化女性”,“女性不是生育机器”和认为“底层女性会进一步被剥削”。而认为代孕应该合法化的持方则认为代孕合法化能够起到规制作用,倒逼代孕市场的有序运转,也能有效地解决人口老龄化、同性恋育儿等问题。民间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也有学者发起了关于代孕的学术讲座。

走出中国,女性与新生儿的权力关系仍是受到全世界重视,并在不断发展、受到讨论的性别议题之一。据BBC报道,以天主教信仰为主的波兰政府于 1 月 27 日晚突然宣布执行法院于去年 10 月通过的扩大堕胎禁令裁决。根据该法令,女性只有在怀孕威胁到自身生命以及因强奸、乱伦成孕这两种情况下,才可以终止妊娠,即使产前检查发现胎儿异常,堕胎也不被允许。然而,在波兰去年 1100 例堕胎中,有超 1000 例与胎儿异常有关。不顾疫情的禁令,数千名民众在接下来的两天中走上街头抗议,希望能争取女性对生育更大的控制权。

在波兰,人们走上街头反对最高法院几乎全面禁止堕胎的裁决 图源/BBC

下落不明的人与事实

# 栖霞矿难

1 月 10 日,山东栖霞五彩龙金矿发生爆炸事故,井下 22 名矿工被困。截至 1 月 25 日,事故 22 名被困矿工中,11 人生还,10 人遇难,1 人下落不明。据《南方周末》,事故救援钻井组组长滕德宾表示,“对于施工,我们也很着急,但我们也要讲求科学施救。”清障最少还需十五天,在这过程中,可能会遭遇到钢管破损的问题。

这起事故迟报时间达 30 小时,严重耽误救援时间。据央视新闻,山东省烟台市副市长李波称,企业迟报的相关责任人已经被控制,将严肃追责,目前栖霞市委书记、副书记、市长已经被免职,然而政府目前还未向大众公布任何事故调查结果。专家认为,这起事故有可能是由井下存贮的火药爆炸或者其他易燃易爆物品爆炸而引起。

# 饶毅事件

1 月 21 日晚,中国科技部发布《有关论文涉嫌造假调查处理情况的通报》(后简称《通报》),公开了复合专家组对曹雪涛院士、李红良教授、耿美玉研究员、裴钢院士以及饶毅教授的调查结果。据南风窗,这是对 2019 年 11 月的“学术界大地震”的官方回应,最终结果为“未发现学术造假”,仅有部分研究人员存在“图像不当复制”问题。

《通报》发出两小时后,首都医科大学饶毅教授通过电子邮件向学部道德委发送《正式举报林—裴(1999)论文涉嫌学术不端》一文,并在其微信公众号“饶议科学”上公开发布,公开举报中国科学院院士、发展中国家科学院院士、同济大学前校长裴钢涉嫌学术不端,认为其 20 余年前的一篇论文造假,该论文中的实验不可重复。举报文中,饶毅认为中国科学院道德委员会(以下简称“学部道德委”)应该请第三方重复裴钢该论文中的实验。

由于被举报者裴钢即为负责此次学术裁决的单位——学部道德委的主任,部分网友认为这次举报对权威反抗的正义之举,是“让法官站上被告席”。然而,也有以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分子结构实验室首席研究员张曙光为代表的学者,认为饶毅的“指控不仅是错误的,而且也没有对进行指控的动机进行解释或证明。”张曙光向饶毅致信,在信中提到他近几年的研究已经证实了裴钢该论文的实验结果。

1 月 25 日,饶毅教授所实名举报的主要人物——裴钢院士首次回应,以短信形式回复财新记者称,希望“举报者举证”。1 月 26 日,学部道德建设委回应,认为调查组已经对该篇论文有明确的调查结论,对于饶毅的举报不再进行调查。

# 没有被接住的人们

资江一桥头,老人纵身一跃,坠入冰冷的江水中,留下亲人凄凉的招魂鼓声回荡整条大江。1 月 19 日,湖南益阳 62 岁的曹荣林老人投河自尽,其生前被益阳纳诺养老院以预订床位骗取毕生积蓄十余万元。据亲属称老人年幼父母双亡,膝下无子女,平日以零工为生,其妻子不久前刚因糖尿病并发症转入益阳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需要钱看病。当地志愿者刘壹木在微博发布多条相关信息及事发现场视频称,益阳市以与老年人签订养老服务合同的名义非法集资的养老机构有十多家,包括衡福海中心和纳诺养老院在内的公司于去年八月陆续暴雷,仅纳诺老年公寓一家便涉及 4000 多名老人。然而,被侵权者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复:接到报案的公安局经侦队正在侦办中,有结果将向社会公布。1 月 26 日,李克强签署国务院令,公布《防范和处置非法集资条例》,其中明确提及:因参与非法集资受到的损失,由集资参与人自行承担。

同样用纵身一跃结束自己一生的还有四川师范大学文学院庹继光教授。2020 年 10 月,庹继光及其妻子名下两套住房遭暴力强拆,他曾实名举报成都市成华区区长蒲发友滥用职权、暴力拆除公民合法房产问题,但并没有成功,此后情绪变得非常低落。而事发后,四川师范大学内的老师们疑似被施压,部分采取回避的态度。最终只能感叹,“学法律学新闻,但救不了自己”。


你的手机不是你的手机?

实名制的网络社群、被广泛应用的人脸识别、可以定位的健康码:在技术与生活的边界愈加模糊的中国,我们还能拥有真正的隐私吗?

1 月 5 日,《华尔街日报》的报道称,中国的监管机构正试图让马云分享他所拥有的金融机构下的消费者资料。当局提供了两个选项:一是要求蚂蚁集团将资料分享给中国人民银行运营的全国性信用系统,二是要求蚂蚁集团分享数据给中国中央银行所掌控的信用评等公司。1 月 11 日,又有消息指出,除蚂蚁集团之外,中国还计划促使腾讯控股和京东集团等科技公司共享消费者的贷款数据,而各监管机构将会把这些数据录入一些全国性的信用数据平台。

18 日,PKUhumanrights 公众号发布文章 《国产聊天软件巨头正在读取你的浏览记录》,根据文章,国内一些聊天软件诸如QQ、TIM等正尝试读取用户的浏览器历史记录。被指会读取用户数据的软件不止 QQ、TIM,早前也有网友表示,自己截取了拼多多 App 的图片,打算揭发拼多多活动的套路,却被拼多多将其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删除,这一行为恰好被 vivo 手机系统检测到。我们的手机似乎不再是我们的手机,此事随即引发大众对于拼多多未经用户允许随意删除系统数据的质疑。

如果说前两件事是由于技术采集我们的数字信息而引发大众的质疑,1 月发生的另外两件事则更像是因为技术监控本身而被推上舆论浪尖。

中国一家科技公司设计了这样一款“智能坐垫”:它能够检测员工的健康状况、可能是由疲劳状况引起的不良坐姿、心率等。在杭州荷博物联公司,这款坐垫却被用来记录员工离开座位的时间。公司拥有员工在坐垫上的所有数据,他们知道员工什么时候不在办公桌前,以便监控员工们的一举一动。一个在网络上抱怨此事的女士写道:“上班就像坐牢,时时刻刻都是被监控被监视的那种感觉。但是谁上班能保证每一分一秒都是在认真工作的?”

1 月 27 日,“鹤壁高中 2021 届”微信公众号发布文章《1月18日-1月24日违纪情况通报》,文章逐个列出学生姓名和相应的违规情形,其中诸如“坐姿不端”、“腿上盖棉袄”、“哈欠不断”等称不上违纪行为的细节动作也被列入违纪行列。据悉,智能监控仅针对高三年级,目前已经停用。文章瞬间引起讨论,有网友认为学校这种行为是监控过度,学生没有了基本的自由。在舆论的发酵中,1 月 28 日下午,该公众号删除了文章并注销了账号。

《1月18日-1月24日违纪情况通报》部分截图

言论有罪,记录亦有罪

1 月,人们仍在因为言论被判以各种“口袋罪”,然而,我们至少能记录这些“被消失”的消息本身,并努力让其为更多人所知。

据北京律师刘晓原在其微信公众号透露,1 月 7 日,以披露官员贪污腐败、关注社会为主的“中国舆论监督网”创办人李新德被江苏邳州市法院以非法经营民间网站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媒体人张贾龙因在 Twitter 发表声援香港“雨伞运动”等言论被以寻衅滋事罪判刑 1 年 6 个月。1 月 25 日,以撰写中国问题深度分析文章成名的王箐丰在朋友圈留下自述,表露“当你们看到我这条朋友圈的时候,很可能我已经失去了自由”,提及自己在去年 8 月 8 日时曾被浙江省国安厅、杭州市公安局带走审讯,此后亦多次进行审查谈话,指控其“和境外势力有联系”,并“泄露了和国安有关的情报”。

言论有罪,记录亦有罪。1 月 7 日,居德港人、前键盘战线发言人邝颂晴在 Twitter 发文 ,发现只能透过 VPN 才能在香港境内浏览香港编年史网站(hkchronicles),部分网络运营商(Smartone、CMHK、HKBN、PCCW 等)主动封锁网站,他们诘问是否为政府的干预和介入。一周后,香港宽频回复称,“已按照国安法的要求停止连线至有关网站”,这是香港首家网络供应商承认因国安法被封网。


世上,地方

# 香港唔好放弃

在港版国安法的庇护下,大拘捕的魔爪伸向更深的香港。据《立场新闻》,1 月 6 日 6 时至 9 时,包括立法会民主派初选发起人戴耀廷、多名参选人等至少 53 名民主派人士被控涉嫌违反港版国安法中的“颠覆国家政权罪”,遭到港警登门逮捕。“106 大抓捕”引发国际社会关注,美、英、澳、加等国的外交部部长发出联合声明,呼吁港府尊重港人的自由与权利。经过 38 小时审讯后,被逮捕者陆续获得保释。

律师作为必不可少的维权力量,则受到公权力更严厉的对待。虽然“十二港人案”已经判决完毕,但无论内地或香港的家属委托律师都遭到了人身自由的限制或职业上的阻挠。1 月 14 日,香港警方拘捕身为律师的区议员黄国桐等 11 人,并指控他们与协助 12 名港人偷渡潜逃有关。41 小时后,黄国桐终于获释,警署外站满支持民众。“民主!法治!人权!坚持!香港人唔好放弃!

而作为“十二港人案”的家属委托律师,内地律师卢思位等人则在整个一月都面临着公权力、行业协会的压力。1 月 4 日,卢思位收到四川省司法厅通知,通知指其“在网上多次发表不当言论,时间跨度长、发文数量多,严重损害律师行业形象,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触犯《律师法》和《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拟吊销律师执业证书。卢思位晚间于推特发表声明,确认会提出听证要求。1 月 13 日举办的听证会上,至少 8 名旁听律师与异议人士遭警方带走,来自 10 国的外交官也被拦截。1 月 15 日,其律师执照确定被吊销。1 月 26 日,四川省律师协会取消其会员之资格。唯一可以称得上是好消息的,是其代理过案子的中国维权律师余文生入围 2021 年马丁恩纳尔斯人权奖,尽管他本人此时仍身陷囹圄。

# 边界新疆

一些人因为言论被定下口袋罪,而另一群人因为民族遭罪,被动地接收着“他者”的身份。据视像监控研究机构 IPVM 的一项调查,2018 年 7 月,华为与中国科学院共同申请一款涉及深度学习人工智能的专利,这项技术可以通过监察人的基本身体特征来识别被监测者的多项属性,包括目标人物是否为维吾尔族等。商汤科技和旷视科技也曾在专利文件中提及识别维吾尔族的内容,阿里巴巴和百度公司曾提及民族分类识别的项目。

除了被辨识和分类,他们的婚育、语言等权利仍然受到控制。1 月 19 日,美国国务院正式确认中共近年在新疆犯下反人类罪行,包括针对维吾尔族穆斯林实行种族灭绝,以及实施肆意拘留及监禁、强制绝育、施以酷刑、强迫劳动、限制宗教及信仰自由等多项反人类罪行,而且各种暴行目前仍然持续。对此,中方回应此声明是“废纸一张”,但中国在新疆政策上仍然保持着强硬的态度。例如,中国驻美大使馆的推特账号于 1 月 7 日发文,指出节育措施让新疆的维吾尔族女性不再是“婴儿的生育机器”。1 月 21 日,推特认为该推文违反了其公司反对“非人性化”的政策,将驻美大使馆账号封禁。另外,全国人大常委会于 1 月 20 日宣布,地方立法民族学校用本民族语言教学是“不合宪”的,已经要求地方做出修改,以符合推广全国通用普通话的目的。

# 俄罗斯

俄罗斯时间 1 月 17 日,俄罗斯反对派领袖纳瓦尔尼 (Aleksei Navalny) 从德国回俄罗斯时在机场被捕,遭法官下令监禁 30 日。纳瓦尔尼去年 8 月遭投毒 ,该毒剂为苏联科学家在冷战期间研制的神经毒剂诺维乔克(Novichok),毒性极高。纳瓦尔尼是俄国最有影响力的普京批评者。在过去的几个周末,俄罗斯全国各地有大量民众上街抗议俄罗斯当局及声援纳瓦尔尼,警方大规模镇压示威者,殴打并逮捕了部分示威者。在 1 月 23 日的示威中,根据专门监测示威活动的非政府组织OVD-Info的数据,俄罗斯全国有将近 3500 名示威者被捕,其中莫斯科有 1360 人被捕,圣彼得堡有 523 人被捕。示威当日,诸如Facebook、Twitter、TikTok等社交平台传有大量示威有关内容。TikTok上标签为“释放纳瓦尔尼”、“1 月 23 日”的内容浏览量超过两亿。而俄罗斯当局表示,这些平台没有“遵守要求”,未删除抗议有关视频,将面临约为 5.3 万美元的罚款。

# 泰国

BBC报道,当地时间 1 月 19 日,一名 63 岁的泰国前公务员 Anchan 因批评王室而被判 43 年,是该罪行历来的最长判刑。她于 14-15 年间在 YouTube 和 Facebook 上分享录音片段抨击王室,原被判 87 年,认罪后刑期减半。“冒犯君主罪”规定,任何人诽谤、侮辱或威胁皇室成员,最高将被判处 15 年徒刑。此项罪名的相关案件从去年开始大幅增加,多被用于检控针对泰国总理及泰皇的大规模抗议的示威者。

# 韩国

南韩大法院于当地时间 1 月 14 日上午维持对于前总统朴槿惠“亲信干政及受贿案” 20 年有期徒刑的判决,加上 2018 年非法干预选举案的 2 年刑期,刑期累计 22 年。朴槿惠受贿、挪用特别经费、滥用职权、造成国库损失等多项罪名成立。而四日后,曾贿赂前总统朴槿惠一名助手、三星集团实际掌门人李在镕被判两年半有期徒刑,并被当庭逮捕。李在镕的罪名包括行贿、盗用公款以及隐藏 780 万美元的犯罪所得。

# 伊拉克

美联社报道,1 月21 日,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市区发生两起自杀式爆炸袭击事件。截至 22 日,已知造成 32 人死亡,另有至少 110 人受伤,这是巴格达 3 年来伤亡人数最惨重的恐怖袭击。爆炸发生在巴格达市中心的一处繁华的商业区。这段时间,计划中的提前选举和严重的经济危机加剧了政治紧张局势。目前没有人宣称对袭击负责,但伊拉克军方官员认为是伊斯兰国所为。


2020 年的 1 月,新冠疫情爆发。生死、隔离、悲愤,这个世界再也不一样了。2021 年的 1 月呢?对于 2021 年每一时段的总结总绕不开对去年彼时的审视,仿佛只有回望当时的异样,我们才能够更好地理解当下。愿新的一年,我们能够在审视过往的历程中辨认出历史的判词,使自己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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