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川

字者

趙二將茶碗摔了出去,茶碗從劉貴耳邊劃過,砸在後面青灰的牆上,裂得粉碎,劉貴心裡由怕生怒,但這怒卻不敢出口。

“他算個什麼東西,我的文章哪有他評的理?”趙二還想砸些什物消氣,可剛才那茶碗已經是最後一個了。

“二哥您消消氣,如今這世道比不得從前,甭管誰登報的文,都會被置評,或是報館理那些乳臭未乾的小子,或是各處匿了名見不得人的,不過是求得幾個錢糊口罷了。您筆耕廿年,何須與這些見不得人的傢伙置氣?”茶館的小子剛拿著茶壺從拐角上來,就被劉貴瞪了一眼,怯怯地退了下去。

“我哪是和他置氣,你且看看這哪裡是評文,一股子酸臭味兒,滿篇不過是文理不通的咬文嚼字罷了,這樣的酸評如何能登大雅之堂?!”

“二哥平日裡結交的都是上士賓客,哪裡知曉這俗世裡的白丁俗人,當下別說是您了,前些日子胡先生寫了篇刊在「文賞」副冊,您知怎麼著?”

趙二聽聞劉貴口裡說出“胡先生”來,一時也顧不上惱了,將身微微前傾問:“怎麼著?”

“有個酸臭小子在翌日評冊中刊文,評胡先生文中‘的’字太多,洋洋灑灑千餘字,您說這小子酸不酸臭?”

趙二嗨了一聲,心下釋然大半,果然世道不同了,任憑哪裡的酸臭之人也能歪理邪說一番,竟然連胡先生也難逃此劫,此時不覺口中發幹,卻發現桌上兩個茶碗皆碎了一地。

劉貴笑說:“二哥,切莫與小人置閑氣,聽鄭先生說城東新開了家新書局,又有新式西洋茶可飲,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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