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礬

斜槓少女。文字濫用者。 想好好說話。

好好讓自己 「成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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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鬱症復發前,我以為自己能好好控制住內在世界。

不要心臟了,畢竟它是唯一
痛覺神經長在精神領域的器官 
———— 湖南蟲〈人形容器〉
雨的後面,是湛藍的世界

每個故事無論好壞我都很珍惜,也都得珍惜,至少我曾經那樣開心過。

其實我很想念以前的我,那麼無知、那麼坦然,生活多麼自在,只要大醉一場就能甩掉煩惱,讓每個明天都是新的開始。是的,我是如此開朗的人。我必須說出來,說出口才能肯定自己。


在第一次憂鬱症期間,我透過書籍尋找解答,有如心理系的新生,阿德勒、榮格、拉岡、卡倫‧荷妮⋯⋯,沒有條理、規則、架構地讀著;找心理諮商師協助,在悲傷、忿恨之中,重構我的成長脈絡;藥物控制,卻是時好時壞。

前陣子一句「憂鬱症是因為不知足」,鬧得娛樂界、醫界、學界沸沸揚揚,身為病友的我並沒有表露過多的反應,我的病症——重鬱、重度焦慮,在生活圈內是無法見光的祕密。我害怕被貼標籤、被關心,更不願意聽見「你太閒了才會想這些有的沒的」這類的話。

麗莎.費德曼.巴瑞特在《情緒跟你以為的不一樣》中指出,憂鬱症是屬於大腦疾病,並非只是缺少快樂的念頭:

憂鬱症的傳統觀點認為,負面想法造成負面感受。我認為是相反過來。你此刻的感受,作為預測驅動你的下一個想法和你的知覺。因此,憂鬱的大腦根據過去的類似提取做出預測,無情地從預算中不斷提取。意思是不斷地再次經歷難熬、不愉快的事件,最終進入預算失衡的循環,因為預測失誤被忽略、調低或沒有進入大腦,所以無法打破這個循環。

透過正念或藥物的治療,僅是維持一個「看似」穩定的狀態,但無法讓身體的預測回歸真正的平衡,好比慢性疼痛,憂鬱的大腦可以更有效地讓自己陷入悲傷


最近重讀了 Carl Rogers 的《成為一個人》,我想,真正地成為一個人,是條曲折的路程,內在世界儼然成為戰場,所有的「我」不斷拉扯,無法停止。在諮商的過程中,大部分人都希望能夠「被治癒」,畢竟所費不貲。但怎樣才能算是「痊癒」呢?

Carl Rogers 將「成為一個人」,分成幾個階段與過程:

  • 形成過程
  1. 穿透假面具
  2. 對感覺的體驗
  3. 在體驗中發現自我
  • 個人展現
  1. 向體驗開放
  2. 信任自身官能
  3. 成為一段過程的意願


「準確地傾聽自己,而非批評身體所傳達的訊息。所有的體驗,都是自己。」


從此以後,他可以一方面成為一個人,而同時又能夠感覺到哀求,以及其他的種種情感。當次時刻,他過去對自我所作的種種構作都開始溶解,而得以從過去的世界中解放出來——這種感覺令他感到又驚異又害怕。


一直以來都把自己隱藏起來,彷彿只是在等待適合失控的時刻。無法整齊切割與世界的距離,任何事都顯得勉強,包括起床與友善微笑,不斷在對與不對之間游移。

經歷過兩位心理師的協助,我並沒有真正地痊癒,但我感覺,我漸漸能覺察自己的退化行為:逃避環境、胡亂生氣,或發著呆放過時間,好好體會自己的感受,好好接受自己的體驗。

如果感到後悔或痛苦,就再對自己發發脾氣。至少我還擁有情緒。

好好地成為一個人,是段漫長的旅程。與所有病友共勉。



寫給內在小孩的一封信——伍貳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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