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名字的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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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走日記》── 解放,一場與自己的對話

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自卑的人。在同一個環境下,我們會為自己沒有出色的表現而感到不自信。在這種環境下,我們找不到自己的價值,總覺得自己低人一等。我們失去了自己,但又渴求著自己。

說到近期受到不少人討論的韓劇相信不少人會想到《我的出走日記》。《我的出走日記》在2022年4月播出,播出後受到不少打工人士的喜愛,這部作品更被認為是多年前的經典治療系電視劇《我的大叔》的同類型佳作,到底《我的出走日記》為甚麼討論度這麼高呢?

《我的出走日記》是一個講述住在山浦市廉家一家人的故事。居住在山浦市,廉家上班族每天都要花很長時間在通勤上,因此廉家三姊兄妹經常早出晚歸。而在這樣鄉下的地方,有一天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男人,他經常買酒喝醉,後來更到廉家經營的農地和工廠工作。在廉家一家人慢慢接觸他後,大家都產生了轉變。到底他們最後會變成怎樣呢?

  • 廉美貞 ── 存在
廉美貞:「我的內心從來沒有被填滿過,一個又一個的王八蛋。我交往過的都是王八蛋。所以你崇拜我吧,讓我的內心被填滿...我想被人填滿內心一次,所以你崇拜我吧。光是愛情還不夠,崇拜我吧!」

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自卑的人。在同一個環境下,我們會為自己沒有出色的表現而感到不自信。在這種環境下,我們找不到自己的價值,總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坦白說,我就是這樣的人。這一點特別到了台灣後變得愈來愈明顯。在設計相關的研究所就讀,我會為自己沒有相關知識而感到自卑。看著同學們身懷絕技,而我永遠只能作壁上觀時,我感到我非常不合群。他們會說他們缺乏我的分析和論說能力,但我會覺得那些不重要,因為我覺得我沒有的會比我擁有的更重要。我身邊有著很多這樣的人,那些只看到自己缺乏了甚麼的人。當我們在面試時,總會被問及自己的優缺點,我們花上數分鐘便想出自己的缺點,但我們怎麼想都想不出自己有著甚麼優點。這或許是教育的問題,因為我們常常被教導要去欣賞和學習別人的優點,並去改變自己的缺點。可是,我們並不會欣賞自己的優點,甚至有部分人會認為自己的優點不是優點,因為人人都有,那麼平凡,怎能算是優點呢?與人相處,難免會有所比較,難過的是每當我們看到別人的優點時,我們會感到比不上別人。在這個社會中,有著巨大成就的人總有著他們獨到的才能,正是因為我們缺乏那些才能,所以我們以為自己只能當一個觀眾。在電視劇中,廉美貞說過:「回頭想想,我人生中的王八蛋,剛開始也帶著那種眼神。那種眼神彷彿再說『妳不夠好』、讓人覺得自己變得渺小,像個微不足道的人,就是那種眼神讓我們疲憊、生病。為了找出自己是值得被愛的,而一頭栽進去。最後那些關係只會不斷讓人體會到自身的難堪。我們該在哪裡尋找答案呢?」在一段又一段的關係中,我們像是在找尋著自己的存在價值。我們想透過別人的肯定來定義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在職場上,我們希望成為那種有著出眾業績的人;在學校裡,我們希望成為那種被老師誇讚的模範生;在人生路上,我們希望成為對別人有影響力,有話語權的人。到底我們想成為怎樣的人呢?我們又應該如何定義自己的價值呢?生活的無力感由此衍生,我們失去了自己,但又渴求著自己。所以我們希望別人來填滿我們空乏的內心,透過別人的「崇拜」來體現自己的價值,以至於自己的存在。在劇中,廉美貞說過:「那個混帳不能把錢還清,我要讓時間永久證明那傢伙有多差勁,我要向世界證明,不是因為我很微不足道,所以他才離我而去,而是因為他很差勁,所以才會拿了我的錢就離開....所以,我才會這麼無力。我總是想證明他人有多差勁,來作為我存在的意義。」在比較心態下,我們往往都想成為比較好的那一方。我們會想看起來比較善良、體貼、健康,透過這些「正面」的標籤來「自我增值」。這些行為都是源於自信心的缺乏,我們認為自己不夠好,所以希望用這些正面形象來吸引別人的好印象。那麼要怎麼做才能讓自己變好呢?廉美貞認為是「崇拜」。可是,甚麼是崇拜呢?為此,具先生與廉美貞有了以下的對話:

具先生:「崇拜別人要怎麼做?」
廉美貞:「為他們加油,告訴他們:『你甚麼都做得到,沒甚麼難得到你』。支持他們。」

當我們缺乏了自信時,崇拜可以補給我們自信。沒錯,自信可以是補給品般被給予和獲得。崇拜會令人們重拾信心,讓他們去做原來不敢去做的事情。當他們一旦跨出那第一步,他們便成功化繭成蝶了,亦即是兩人所指的蛻變。去突破自己的界限,從而由「突破」這件事中,人們可以達到自我肯定,從而得到自我價值。當人們做到或嘗試去做之前沒有做過的事件時,他們會意識到自己的勇氣和決心,達到自我肯定,若人們突破成功時,他們的自我肯定會進一步成為自我價值,認為自己不是自己預期的樣子,原來自己努力嘗試也可以做到。因此,「崇拜」別人是所有事件的起點,透過補足人們原來缺乏的自信,讓人們有了冒險的勇氣,從而讓他們建立信心。

  • 出走同好會 ── 別人
廉美貞:「我一直在尋找在一起會讓我變好的人,能讓我變好的伴侶。可是不管怎麼挑,我都無法全心全意支持那個人,我希望他比我優秀,但又不能太過優秀。我從來不曾全心全意地付出或接受。如果我的伴侶優秀到讓我覺得留不住他,我就要開開心心地放手,就算他在人生的低谷,我也不以他為恥,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對他指指點點,我也要以平等的姿態支持他,這輩子連父母都不曾這樣支持我們。」

有些人或者會說,為甚麼關心別人是怎麼看待自己呢?做自己喜歡的事,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就好了嗎?這樣看起來非常美好,但不是每個人都做得到。如同廉美貞所說:「要跟有一定交情的人撕破臉,有些人就是做不到。比起拿不到錢,跟人撕破臉,讓自己也陷入難堪的境地,那種感覺更難受。」有些人就是非常重視別人怎樣看他們,當中的原因可能源於成長環境。就像是我,我也非常重視別人的眼光。雖然我知道做自己會更好,但我無法壓抑自己的心理習慣。每當我細想自己怎會這樣想時,我認為成長環境為我帶來很大的影響。有部分朋友或者會知道,我是家中最年幼的孩子。我小時候並沒有跟家人一起生活,因為父母要工作,沒有時間分神整天照顧我,所以我自幼是奶奶照顧我長大的。一直到我適時入讀幼稚園時,我父母才把我接回去一起生活。在這些年間,我沒有與哥哥姊姊相處的經驗,也沒有跟父母長時間相對,所以我非常重視他們如何看待我。我努力讀書,希望透過好成績來得到他們的認同和讚賞,甚至以此爭寵,借此成為父母心中最乖巧的孩子。這種心態並不健康,但我卻無法停止,也不知道怎麼停止。這種重視他人評價的行為亦會因為父母的行動而惡化。當父母不斷打擊孩子的信心,一次又一次告訴孩子「你做不到」時,孩子會失去自信,並進入自我否定的階段。這個階段的人們需要別人的肯定來確定自我,所以他們才會變得非常重視別人的評價。

「他者」對我們非常重要。我們總是透過別人來認識自己。但在現今社會當中,我們與別人的關係產生了變化。人人都認為交際能力是一種出色的軟實力,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愛交際。我們有時候會因為別人而改變和壓抑自己的行為。在一次出走同好會活動中,朴向旻說過:「和別人相對而坐總會莫名地讓我感到不自在。我總覺得和別人面對面,會很有壓迫感。要不停地對話也讓我很有壓力。不管在哪都一定會遇到跟自己不對盤的人,而那些人絕對不會改變,那就只能改變我自己,可是我又不想放下自己的憤怒,因為我理該感到憤怒。我的憤怒明明是應該的,卻要一次次隱忍,實在太讓人痛苦了。」社會上有著不少「禮儀」,在生氣時要保持氣度;在傷心時要保持微笑,這些信條被認為是貴族的禮儀。當我們做不到容忍,而大發怒火時,被指責的對象瞬間換了人,原來做錯的人成為了受害者,而我們成為了那個情緒管理不佳 、脾氣差的人。這種社會交際的潛在技能讓人疲倦,每個人都成為了演員,扮演著「在他人眼中的自己」的角色。因為想要被看起來好脾氣、成熟穩重的人,所以我們在生氣時也要保持微笑,否則會影響別人對自己的印象。於是,我們只有在單獨一人時才真正地放鬆,因為我們明白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不需要假裝。在城市中工作,最累人的地方便在於這些難以察覺的地方。在劇中,廉美貞說過:「我累了,我不知道是從哪裡開始出了問題,但我就是累了。所有人際關係都像是工作,醒著的每個瞬間都在勞動。甚麼事也沒發生,也沒有人喜歡我。」在城市中,人們多的是「Hi-Bye」朋友,即是那些表面,只是為了應付場面而有所交際而結識的朋友,實際上可能連大家的名字是甚麼都不知道。或許是因為在城市很難交到真心的朋友,人們能吐露心聲的只有自己。當自己的負面情緒不斷在自己內心發酵時,人們會慢慢變得疲憊,對生活感到厭倦。那面對這些情緒,我們要如何解決呢?

  • 廉昌熙 ── 心態決定一切 
廉昌熙:「我這麼拼命地活著,但你能從和那座山一樣的硬幣堆中找到我這個硬幣嗎?」

有著壞心情,自然是有原因,可能是因為升遷失敗、投資失利,又或是被人罵了一頓。面對這些情緒,我們可以由源頭開始處理,透過轉變心態,我們可以減低負面情緒的出現。面對相同的人和事,我們在不同的心態下有著不一樣的心情,所以並不是那些看起來糟糕的事情讓我們心情變差,而是我們的心態讓我們心情不好。相信在《我的出走日記》,大家都記得廉昌熙說過這麼一句話:「緣分講求順其自然,不需要特別渴求,何必渴求屬於自己的東西?你見過有錢人渴求名牌嗎?他們都是直接買,當你殷切渴求某種東西,代表你靈魂深處已經明白,那個東西不屬於你。你明明想擁有,卻又知道它不屬於你,所以才使人瘋狂。」說真的,這句話非常打動我。如同我上面所說,我非常羨慕那些懂得設計的同學,我渴望我可以跟他們一樣,畫出一個個可愛的人物和時尚的設計。雖然我正在學習相關知識的路上,但我依然渴望著我能擁有跟他們一樣的才能。然而當我看到廉昌熙說出這句對白時,我不再那麼渴望了。因為我不想只成為那個渴望的人,我更想成為被人羨慕的那個人。與其不斷計算自己與別人的差距,渴望著別人所擁有的才能,倒不如多花時間學習,主動問人怎麼培養才能變得更好。

在《我的出走日記》中,廉昌熙經常說出發人深省的對白。他在這部作品中,有著既成熟又幼稚的表現。從他的故事中,我們可以看到他的故事圍繞著慾望和人生目標展開。他說過:「我拼到了這一步好像也夠了,這不是我該走的路,我也不必強迫自己繼續向前跑吧!老實說我沒有什麼人生目標,錢、女人、名聲,什麼都沒有,可是一定要有人生目標嗎?我不能漫無目的地活著嗎?我又不能強行創造出不存在的慾望。」平凡,是這部劇一直被強調的字詞。這世上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著特別的才能、出眾的樣貌、明確的目標等等,社會上更多的是那些沒有發奮目標,在人生路上浮浮沉沉的人。對於慾望,廉昌熙認為是強求來的,當緣份來到時,即使你沒有慾望也會得到,可是不是你的東西,即使你每日求神拜佛也不會擁有。因此社會成就和人生目標這些都不需要強求,當你的機會來臨時,可能你只是簡單地走在街上,也會被人發掘,被打造成巨星。

  • 珍惜生命,由現在開始
廉美貞:「我像是趕牛的人一樣,舉步維艱地拖著自己向前進,說服自己向前走;雖然還未找到必須活著的理由,但至少要讓自己活得有模有樣,我就這麼勉強地拖著自己走過每一天。」

想讓自己的生活多一點樂趣並不難,我們可以在日常經歷的規律中作出小小的改變,便能讓我們的一天得到改變。如何讓每天都有著活力,廉美貞這樣對具先生說:「一天五分鐘,只要有五分鐘喘口氣就能撐下去,我去便利商店的時候順手幫學生開門就會因為得到他們一句謝謝而開心七秒,早上醒來的時候會因為想到那天是禮拜六而開心十秒,就這樣每天集滿五分鐘,這就是我撐下來的生存之道。」我們每天在苦悶的生活中找尋一些樂事,讓那些小事為自己充電和轉換心態。當我們的內心從疲勞的生活中抽離,從而獲得短短的幾秒開心時,那便是成功的開始。因為這代表著我們為囚禁的自己打開了短短幾秒的窗戶,當我們慢慢習慣這樣做時,我們可能在某一天便能真正地打開囚禁自己的大門,把自己從那小小的房間解放出來。

廉美貞:「我,想出走。我想獲得解放。雖然不知道自己被關在哪裡,但好像被囚禁了一樣,完全沒有讓我覺得暢快的事,既黑暗又煩悶,我想要突破重圍。」

這部電視劇對我來說非常有意義。我原來是打算單獨寫一篇文章來分享和抒發近來的心情,因為來台就讀後,內心有股壓抑感,但這部作品成為了我的樹洞。《我的出走日記》所說的正是我在經歷的,所以我非常感同身受。我如同廉美貞所說,好像被囚禁了一樣,在那小小的地方焦慮與急躁。我為追不上別人而感到無力,也為缺乏才能的自己感到灰心,不知不覺間,我一直在自我否定的路上打轉。廉美貞的那句「我絕不妥協,我不要死後再去天堂,我要活著見到天堂」是我認為整部劇情最好的對白。好的生活必須在活著的時候來體會,而不是先苦後甜。相似的話其實廉琦貞也說過:「為何要若即若離,有所保留?吃飯的時候這樣被吊胃口會鬧出人命吧?那為什麼表達愛意要這麼吝嗇?吊胃口有什麼好處?滿足胃口才會暢快吧!」小時候大家都聽過臥薪嘗膽的故事。刻苦、克制和忍耐成為人們認為的美德。但是有時候克制只是單純地綁住了自己的手腳,試問不能放鬆的日子該怎麼過呢?所以在這部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到廉琦貞與她的弟妹非常不同。她直腸直肚,想甚麼說甚麼的性格為自己闖了不少禍端,但她的性格也是這個社會中難能可貴的寶物。因為她做到劇中其他角色做不到的事,她能無視別人的眼光,做自己認為對的事,這股敢於以一敵百的勇氣,並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看過《我的出走日記》的朋友,不知道大家最喜愛那句對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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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叔》── 如此討厭世界的我們到底要如何面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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