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名字的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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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造安娜》── 資本社會的代言人

《創造安娜》為何是「創造」安娜?到底安娜是如何騙過紐約上流社會的精英呢?

說到Netflix最近熱播的劇集,相信不少人立即會想到以詐欺為題材的《創造安娜》。《創造安娜》在2022年於Netflix播出,故事改編自真人真事,即是潔西卡·普萊斯勒在美國《紐約》雜誌上發表的文章《安娜·狄維如何騙過紐約派對人士》。相較《Tinder 大騙徒》,《創造安娜》獲得更高的討論度。到底為甚麼呢?

《創造安娜》的故事講述富二代安娜因詐騙案被告上法庭。這宗看似正常的詐騙案卻有著其他案件不同的獨特性,那就是這宗案件牽涉到紐約上流社會的精英們。記者薇薇安發現這宗案件的特別之處,並決定調查安娜詐騙案背後發生的故事。隨著調查的展開,薇薇安了解到看起來非常富裕的安娜並不是人們所認識的富二代安娜。另一方面,成功擠入紐約上流社會的安娜利用個人才能、知識,以及打扮成功與紐約精英圈建立關係,到底安娜最後能不能成功騙過所有人,完成她的夢想呢?而她又是如何騙過紐約上流社會的精英呢?

  • 吸引力法則?
陶德:「你不是笨蛋,現在是怎樣?妄想太嚴重,讓你以為他真會出現?你相信自己說的謊嗎?是講給我聽還是講給自己聽?是你吧。因為你生命中還沒拋棄你的人都不相信了,誰管你呢!...你的幻覺一定超級嚴重,才會相信他真的會出現在這裡,更別說花錢請了不起的造型師,把你打扮成法院版芭比娃娃。」

吸引力法則,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聽過,這概念在新思維運動中誕生,意指人際關係可通過正面或負面想法,從而得到正面或負面的結果。換句話說,人際關係是「同性相吸,異性相拒」的關係。亦因此,抱著相同想法的人會互相鞏固對方的想法,建立一個穩定的關係。在《創造安娜》中,安娜抱著強烈的信念,認為她的計劃必須會成功的。她的信念強烈到令自己都相信這件事是即將發生的。在劇中,薇薇安說過:「她必須真的相信一切會成真,她真的會拿到那筆錢。不然為甚麼一直花錢?她的信念一定很強烈,我不知道這是不是騙局,但她真的相信。」安娜非常相信這件事會成功,而這一切亦漸漸走向她認為的方向,在這個時候,觀眾連同安娜身邊的角色都會感到疑惑,這是騙局嗎?因為當安娜成功貸款後,她就真的成為她所說的人,那個成立安娜基金會的人,而事情看起來就快要成功了。不過,她的背景、資產、身份的確都是假的。在電視劇中,安娜與蔡斯都有提過小野洋子的一句話:「一個人做夢就只是夢,大家一起做夢,就是真實。」這句話亦間接印證了為何安娜能吸引到那麼多的人。當策劃團隊只有安娜一個人時,那只會是安娜的一個夢想。但當團隊有著愈來愈多的精英加入這場夢中時,安娜的計劃漸漸變成可預料的事情,甚至是即將發生的事情。

安娜:「我寧願坐牢坐到死也不要被人當成冒牌貨,當我是那些業餘的、懶惰的,只想走捷徑成名發財的千禧世代。我要尊重,我要你為我辯護,為我的事業、我的基金會、我的成說辯護。我爸...所有人,他們要知道我有多接近成功,他們必須知道我不是騙子。」

即使她的身份是假的,但她與成功只有一步之距是真實發生的。到底她有著甚麼實力能走到夢想前面呢?在《創造安娜》中,奈芙男友說過:「你有千百個理由說明自己拍不成,這些理由全是屁...現在大家都拿手機拍電影了,你的問題不是錢,是你不相信自己做得到。聽我說,那個安娜可能是個神經病,但她有一點我很認同,想要甚麼,就去爭取,別再窩在家裡狂數鞋盒裡的鈔票,去追逐你的夢想。」安娜有著出眾的個人魅力。這股魅力出自她的自信和決心。她是那種心懷理想,會不顧一切實現夢想的人。在夢想面前,她不曾猶豫,她無視現實生活的掣肘,即使自己並非出自豪門,亦要實現自己想做的事。若不是這過程中牽涉犯罪,我相信她能成功實現夢想,並成為不少年輕人崇拜的對象。

  • 自媒體
陶德:「我們每個人都成了一個品牌,一個形象,一個投射在這個世界的謊言。但安娜的想法就跟辛納屈如出一轍,有時就是得弄假直到成真,所以安娜比照辦理成為她想成為的人。一個受到紐約上流精英熱烈歡迎的人。她讓每個人相信他們想相信的故事。辛納屈這樣做不算犯罪,現在同樣不算犯罪。」

隨著社交軟件的推出,媒體的定義變得愈來愈模糊。在現今市場上,不少「自媒體」出現。自媒體,如字面所說,個人作為媒體,向大眾傳播資訊。有些人形容那些自媒體為「網紅」,但事實上並不紅的人也可以是自媒體。不過,不管紅不紅,兩者都需要學會如何經營。不少人會把個人包裝成一個品牌,有著其品牌價值、定位、人設和想傳遞的訊息。品牌不再是指在街道上的那些店舖,銷售著不同的產品。現今,人們走進「內容行銷」的時代。而這些自媒體銷售的正是各自的內容。他們可能不賣任何的產品,但透過他們奢侈的日常生活分享,如安娜,人們可以得到有別於自己生活的體會和認識。在作品中,凱西說過:「監獄裡的那個人不是安娜德爾維,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人。安娜德爾維並不存在。在里克斯島的那個人是另一個人。一個假扮成安娜德爾維的人。我們不認識她。你對她一無所知。她可能是你的朋友安娜,也可能是個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你真想走進那座監獄,發現你自以為的好閨蜜的那個人其實只是個虛構人物?」透過包裝,一個普通人成為有數以千計追隨者的網絡紅人。借著不同的技術和技巧,人們在網絡上成為另一個人,擁有自己的角色。有些人為了吸引他人的注意,會透過假象來塑造自己理想的形象,例如盜取別人的美圖,然後放上自己的社交平台帳號上,令不知情的人以為自己過著令人羨慕的生活。當每個人都有能力成為傳播訊息的媒體時,如何辨別真偽成為一個愈來愈重要的問題。這一點在近期有關詐騙的作品中都可以看到。不過,在《創造安娜》中,詐騙並不是大眾注意的地方,大部分觀眾把重點放在安娜身上。

  • 為甚麼看似無辜?
安娜媽媽:「把她的父母想成是妖魔會比較容易,相信有其父必有其子比較好。我們認為孩子是我們帶出來的,我們認為可以教化他們的為人。我們為孩子付出、給予愛與指導,但不是這樣的。他們不是我們創造出來的。他們不是我們的教化,我們只是給了生命。」

在《創造安娜》中,我們可以看到安娜欺騙別人的整個過程。然而,相較其他詐騙犯,安娜看起來並沒有那麼可惡,甚至令人產生她很無辜的感覺,為甚麼呢?我個人相信除了因為製作團隊選取一個對安娜有利的角度去描述事件外,亦是因為安娜並非為了財產而去欺騙別人。在劇中,陶德為安娜辯護時說過:「事實上,各位一定要記住,證據會告訴各位安娜從來無意,更別說是蓄意取得這些貸款,或騙取任何人的錢。」在故事中,觀眾可以看到安娜為了她的基金會花了許多的心思和努力。她積極與上流社會人士建立合作關係,塑造一個富有的形象,以及為了取得貸款而偽造文件,她所做的事中雖然有犯罪行為,但她的確並非如同其他詐騙犯般,只想著騙錢來滿足個人的貪婪,或非法地佔有他人的財產。安娜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她的夢想,她渴望在大都市中成立一個與眾不同的地方,一個屬於她的地方。因此,她看起來沒有那麼可惡,這都是源於她的詐騙行為不是出於貪婪。

薇薇安:「一些關於階層、社會流動性,資本主義下的身份認同,我不知道。」

另一方面,安娜的出現源於資本社會的變形。有別於其他詐騙案,安娜的詐騙手段不是用技術或先進科技,而是透過一個又一個的人際關係來得到別人的信任,然後一步一步走向夢想。在作品中,曾經有人說過:「你知道錢在富人之間是怎麼流動的嗎?關係和引薦。 」在上流社會中,一個人自己的身份已經是一個品牌,並不一定必須擁有一個社交軟件帳號。他們的身份自帶很多標籤和象徵。在劇集中,借著上流精英的引荐,安娜得到一個又一個的護身符和保證,最終打造出她渴望的夢想團隊。整個過程中,安娜利用自身魅力、打扮、談吐取得第一個人的信任,然後慢慢延伸到不同的行業,與行業中的精英建立合作關係。在被欺騙的人中,許多人並不了解安娜的背景,只是因為他們看到某位大人物成為安娜的幕僚而信任安娜的身份。換句話說,安娜只有刻意欺騙第一個人,後來被欺騙的人都是看到團隊中的人而自自然然信任安娜。這種詐騙的手段並不常見,也難以抄襲,這是因為只有在大都市的資本市場才能運用這種手段。

薇薇安:「安娜看透紐約的靈魂,她很清楚只要秀出閃亮好物就能分散人的注意力。只要掏出鈔票來,人們眼裡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重點是,一切是如此輕而易舉。」

回到這個分點所說的主題,為甚麼安娜看起來那麼無辜?那是因為在作品的後期,安娜在故事中更像是處於受害人的處境。對的,受害人,一個在資本市場下毫無資產、毫無出色學歷、毫無人脈的普通人。身為一個普通人,安娜基本上並無可能實現她的夢想。只有是安娜德爾維,一個富二代,她才有資格取得門票,進入資本市場一探究竟。在《創造安娜》中,陶德說過:「每一個走進來,坐在那張椅子上的人都想把錢給安娜。因為他們都想跟她做生意,都想接近安娜德爾維!這位德國富二代!他們會想跟安娜索洛金做生意嗎?一個中產階級外國人?不會。安娜只能弄假直到成真。 」若說安娜索洛金是無數對自己事業有著巨大抱負,但找尋不到敲門磚的人的縮影,那安娜德爾維就是比那些人多走了一步。在資本市場中,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安娜德爾維成功打破這個局面,雖然不是以正當手法來執行,但以結果而言,她不只是與她的夢想一步之遙,更是差一點打破市場的既有原則。《創造安娜》為何是「創造」安娜?這或許是因為創造,並令安娜出現的是整個市場、整個社會,整個市場原則。而這亦是薇薇安想透過她的報導令人們多多關注的地方,即是那些關於階層、社會流動性的社會問題。

《創造安娜》是一部令人情感複雜的作品。魅力十足的安娜令人憐憫,亦令人抗拒。以題材來說,《創造安娜》的元素非常豐富,劇情飽滿。或許因為是真人真事改編,不同元素融合得非常好。劇中的演員演技出眾,我個人非常喜歡安娜與陶德吵架的一幕,兩人的台詞語氣、速度都掌控得非常出色。在最後送上與劇集有關的一首歌。不知道大家對《創造安娜》有甚麼想法呢?歡迎留言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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