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名字的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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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範計程車》── 只駛向法外之地的計程車

在甚麼時候,當人們做錯事時,我們不會安慰受害者,反而是指責他們呢?在許多時候,我們沒有經歷過受害人的處境,便會站在道德高地指責那些受害者。這些人都抱著一個想法,那就是若受害者多一點警覺心、防範心以及勇氣,那麼他們就不會成為受害者。

計程車大家應該都有坐過,不過,會幫你解決人生重大問題的計程車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坐過呢?這次就讓我為大家介紹一部大熱的韓國電視劇──《模範計程車》。

《模範計程車》是一部2021年在韓國SBS播出的犯罪劇情電視劇。這部作品因為當中劇情與韓國不同重大社會事件,如「N號房」等案件相似而引起熱烈討論。《模範計程車》講述一群不被法律保護的受害者聚在一起,並成立地下秘密計程車公司「彩虹運輸」。表面上,金道奇、張省哲、安高恩、崔慶久和朴鎮彥五人在經營計程車事業,但在暗地裡,他們在經營幫人復仇的生意。人們在乘搭金道奇駕駛的模範計程車時分享他們的心事,而「彩虹運輸」便從中找到急需幫忙的人。在不同的案件中,他們不只是解決了受害者的問題,同時亦是揭露了社會上的不公和法律管不了的非法地帶。到底法律是保障人們,還是保障那些法外之徒呢?

  • 檢討受害者
朴政民:「他們會明白我的心情嗎?不,他們完全不知道,如果知道,他們就做不到那樣子的事。希望他們也能原封不動地感受一下,那究竟是甚麼樣的地獄。」

在甚麼時候,當人們做錯事時,我們不會安慰受害者,反而是指責他們呢?答案顯而易見。當我們遇到非禮案件時,有些人會指責女生或男生的穿著打扮是惹人犯罪;當我們遇到職場欺凌或校園欺凌案件時,有些人會指責受害人抗壓能力低或是性格軟弱;當我們遇到詐騙案件時,有些人會指責受害人愚昧;當我們遇到政治敏感的案件時,有些人會指控受害者為何明知故犯。在許多時候,我們沒有經歷過受害人的處境,便會站在道德高地指責那些受害者。這些人都抱著一個想法,那就是若受害者多一點警覺心、防範心以及勇氣,那麼他們就不會成為受害者。在《模範計程車》中,張省哲說過:「你們看,就算有很多數量的犯罪被害案件,但沒想到來求助我們青鳥的代表性案件就是電話詐騙。真的很奇怪,其他犯罪會在被害者的周圍安慰和鼓勵被害者,但電話詐騙反而會批評被害者,說他們做錯了。」沒有身在處境,旁觀者當然可以無視他人感受,任意地指責那些受害者。但當他們也成為受害者之一時,他們就會反過來身同感受地支援那些受害者,指責那些可惡的犯罪者,就如香港印度協會前主席毛漢和劇中的吳哲永。當他們牽涉在案件中時,他們就會以另一個角度去看待事件,不會再在旁說風涼話。現今的社會出現不少政治冷感,甚至是社會冷感的人,他們不關心社會的發展。或許讓這些人更投入社會的方式就是讓他們成為事件中的一份子,當他們成為事件的持份者之一時,他們才會真正關心整個社會的走向。

  • 善與恐懼
張省哲:「原諒?我絕不原諒。你不和我一起復仇嗎?不被惡人打敗,要用屬於我的方式戰勝他們,把我們身邊的垃圾都回收掉,讓他們永遠與世界隔離,我要教化他們。」

到底法律是如何達到管治人民的效果呢?是讓人民明白道德的底線,還是以犯罪的後果引起的恐懼讓人民不要犯罪呢?對於這個問題,大家都會有不同的答案,我個人覺得法律是利用人們對犯法的恐懼心以達到管治的效果。因為人們害怕犯法,所以他們遵守法律,當然他們也知道那些法律也是人類的最低道德底線。然而,在《模範計程車》中,法律對加害者來說並不夠阻嚇力。因此,「彩虹運輸」決定把那些犯人囚禁在他們的私人監獄中,借此教化這些壞人。金道奇說過:「因為他們犯了人類不該犯的罪行,我們每天都在用非人類的方式告訴他們,你們犯下的罪行與我們並沒有任何不同,對他們來說每一天都會是地獄。如果再次犯罪就會再次跌落地獄。我們是希望他們能通過恐懼心來懺悔自己的罪行。雖然我們失敗了。」他們以幽禁的方式來讓那些罪犯對犯罪產生恐懼心,從而令他們不敢再犯罪。對於一般人而言,他們從道德上明白犯罪是不應該的行為。但對這些罪犯來說,他們道德感薄弱,於是金道奇等人以恐懼心來讓罪犯們服從法律。然而,在作品中,張省哲也曾懷疑:究竟那真的能被稱為是真正的教化嗎?無疑,相較道德感,恐懼能更有效地管治人民的行為以及思想,這種手法或許更能讓人們服從法律。然而,在電視劇中,這種恐懼心態並不能讓罪犯者不再犯罪。當罪犯者意外逃出私人監獄時,他們並不是找個地方躲避,然後服從法律好好地生活下去。相反,他們第一個反應是報復金道奇等人。即使他們害怕那段被囚禁的日子,但他們依然決定再次犯罪。這樣看來,不管是道德還是恐懼,都無法讓罪犯們遵守法律,雖然他們害怕那段被幽禁的日子,但他們更想去跟隨內心的那股衝動去報復他人。對金道基等人來說亦是如此,他們這群受害者明知他們在犯法的路上愈走愈遠,他們依然堅持下去,為的是心中的正義,亦是在報復。

  • 個人觀後感
張省哲:「我都想復仇,跟你一樣,可是那對復仇的渴望把我變成甚麼樣了,你不是比誰都清楚嗎?道基,單靠摧毀對方並不能完成復仇,只有你自己徹底地過好自己的人生時,這時才算是完成了復仇。」

看過這麼多作品,這應該是第一次正式地寫出個人的觀後感。在此先聲明是我個人的感覺喔,以下內容過度主觀,不喜者勿進!

以犯罪劇情作品來說,《模範計程車》有了一個很好的開頭。以韓國不同真實案件為故事藍本,並以案件中不同持份者的角度出發,抒發受害者未能受到法律的保護下的各種無助以及憤怒。《模範計程車》的劇本以及選用的角度都非常吸引,《模範計程車》最為出色的是把社會中的法律與個人的正義拉了出來做了鮮明的對比,這亦是我在《奇諾之旅》一文中所說的human law及divine law的對比。雖然加害者受到社會中的法律懲罰,但這只是作為他違反社會上的秩序而受到的罪過,他尚未受到我們作為受害者,對他所作出的懲罰。《模範計程車》以human law原則出發,主角群對加害者按照受害者的「法律」施以私刑。這個設定非常帶感,特別是對於那些不被法律保護的人們來說,《模範計程車》的出現彷彿為他們發聲。當然,《模範計程車》並不是想塑造出角色們反社會的一面,他們的所作所為是由於法律的不可信。在電視劇中,張省哲說過:「你現在所經歷的痛苦,只有經歷的人了解。沒經歷過的人根本不在乎。你知道你母親為甚麼會去世?是因為瘋狂的殺人犯嗎?不是的,是這個社會的錯,用廉價的原諒培養出那種怪物。你現在還相信警察、檢察官、法官的正義嗎?你能將正義托付他們嗎?我準備好久了,為了與之抗爭。 」相比那些用計謀去揭發加害者的罪行,讓罪犯受到法律裁決的影視作品,《模範計程車》以自己的「法律」去對那些罪犯進行審判,這個做法雖然不合法,但的確引起部分人的共鳴。當然,亦因如此,當《模範計程車》更換編劇後,劇情上的轉變變得十分明顯。「彩虹運輸」等人明白報復會引來另一起報復,於是便決定不再報復,解散「彩虹運輸」。他們內心的不憤因為報復的後果而消解,他們不再以human law原則出發,而是加入社會法律中。《模範計程車》對於一開始角色們對法律的不信任感,以「法律會不斷改善」以及「韓國亦有熱心的檢察官」為由,讓角色們開始相信法律以及執法人員。對於這個轉變,我個人覺得過渡描寫得有點生硬,理由亦不強硬。整部作品由一開始以「犯罪」為啟,到了最後每個人都服從法律。雖然的確在社會中每個人都要守法,但最後的結局可說是顛覆了故事一開始的設定。同時,亦因為如此,才顯得故事結局的不融合。在大結局中,姜荷娜對於金道奇等人的犯罪行為有著以下的對話:

姜荷娜:「誰說你不是犯罪者了?因為存在酌情減刑的可能性,寧可放過一百個罪犯,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你守護了因為那一百個壞人而犧牲的人們,哪怕自己會成為犯罪者,也一直承擔著這些。」
金道奇:「你不逮捕我,意味著你違背了自己的本分。」
姜荷娜:「那我也為此承擔吧。金道基你是值得被這樣對待的人。我也知道法律並不完美,感謝你守護了我們因此而錯過的人們。」

犯了不同罪行的金道奇等人由於姜荷娜的包庇而免於刑責,這個結果雖然是一個Happy Ending,但在人物設定上,以及劇情安排上都出現了少許矛盾的地方。因為這對於被金道基等人幽禁的人來說,這也是一種犯罪者無法被法律定罪的現況,由於證據不足,所以無法讓金道基等人獲罪。在這時,我不禁想了想《模範計程車》想表達的到底是甚麼呢?若是想指法律的不成熟,所以主角們替天行道,但在最後金道基等人選擇解散「彩虹運輸」。若是說即使法律不完善,但希望觀眾可以守法,然而在最後金道基等人成為法外之徒,所以《模範計程車》想表達的是甚麼呢?

對我來說,《模範計程車》最吸引人的一點是即使是違背法律也要幫受害者報復,他們是以他們的正義為原則。在作品的最後,角色們服從大眾的公義,即使法律不一定可以幫助無辜人。雖然在故事的後期可以看到韓國的法律慢慢在改變,如金喆真的再審翻案﹝的確,在2015年韓國修改刑事訴訟法,讓殺人罪不再有公訴時效﹞,但對於受害者來說,法律並不能紓解他們心中的憤怒,而這種情緒,更不是依靠心靈雞湯就能紓解的。事實上,在故事中,金道基聽完張省哲的勸告後,依然對吳哲永展開最後一場報復。

以上是我個人對這部作品的主觀看法,《模範計程車》就這樣結束了,不知道有沒有人跟我一樣好奇原來編劇的結局是甚麼呢?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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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諾之旅─ 不禁止殺人之國家》── 在內心深處列明的禁止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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