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icaLee

文字工。

Matters金句帖|關於生命的痛苦與美好

某個歲數前還帶有青春無悔的傲氣,自豪的在內心立誓,人生沒後悔這回事,往後也不會有。但到一個歲數後,發現一次重大的錯誤就足以讓人後悔幾年,付出不少代價。同樣的決定,在二十歲、三十歲、和往後的幾十歲,帶來的影響皆不同,付出的代價也有天壤之別。

於是後悔與懊惱是歲月硬塞的禮物,或許是不得不拿,也或許是不經意的順手開了一個藏著詛咒的生命禮盒。有時感到環境刻意跟人過不去,每個成年個體都被時代打磨成各種模樣,彼此不同,卻又共同。

《生命之歌》主角庫恩年少時為了在女孩面前逞強,在一場滑雪意外後從此跛了腳,帶著身體的傷殘和永遠抹不去的自卑,放棄了當小提琴家的夢想。

年輕就嘗到絕望的滋味,但希望源於絕望。庫恩沒當成音樂家,開始創作,寫了歌劇。那晚,他的作品在劇場公演。

此時此刻,我的作品拔地而起,聽在耳裡既熟悉又陌生,它再也不需要我了,它已有了自己的生命。往昔的喜悅和辛勞,願望與無眠之夜,當時的熱情與慾望,都已脫離了我,以新的姿態站在我面前;那些秘密時光裡的激動,自由競逐著流洩在劇院裡,撼動上千顆陌生的心。

作品的甜美回報與被賞識並不意味著擺脫陰霾從此幸福,他仍舊為情所苦,為創作、為心內的自卑而痛苦。每個創作者都會經歷那種又痛又幸福的感受,搞不清楚創作是痛苦的源頭還是出口,帶來的回報不保證抵掉痛苦,但創作的低潮中又偶能發現欣慰。

當我想到作品所有的熱情與力量都是源於軟弱、貧乏與慾望的內心時,我已經弄不清當時的人生,抑或連現在的人生也一樣,究竟是喜是悲了。

李歐納·柯恩(Leonard Cohen)有首知名的歌《Anthem》,其中兩句歌詞又特別有名:

"There is a crack, a crack in everything

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

中文翻成"萬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這兩句歌詞更顯金句感,歌詞的詩意除去了雞湯感,更容易敲動人心。在閱讀赫曼‧赫塞的《生命之歌》時,常想起這兩句,而赫塞將生命的苦樂交織描繪到更細緻的層次。生命的裂痕讓光透進,光又形成了影,但影也不會單獨存在,總與光相連著。

我再也無法區分享受與痛苦,兩者都讓我感到傷痛,卻又同時覺得美好。在我內心既感覺舒適又感到傷痛之時,我的生命力靜靜地昇華於高處冷眼觀看,認清了明亮與黑暗就像姊妹般是一體的,痛苦與平和都是構成為大音樂的節奏、力量與要素。

這本小說對創作過程的微妙心境、痛苦與快樂的交織,都有細膩的刻畫。推薦這本書與幾段話,給每個不論對生命或創作都感到悲喜交雜卻又不明所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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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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