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icaLee

文字工。

屋內寒傖,屋外豐盈——我的寫作空間

寫作最大的敵人是自己,最討厭的環境干擾是噪音。噪音有分好壞,分無感與有感。對我而言,好的噪音是雨聲、風聲、鳥聲、蛙鳴等來自大自然的聲音(所謂的白噪音),聽了通體舒暢,降憂解壓。日常的車聲、背景人聲、孩子玩鬧,不會影響我的專注。最怕的倒是重低音、低頻噪音,碰過鄰居的重低音音樂聲,引來屋子的隱約共振,震入心裡,擾亂心神,天天來、常常來,夾帶著越勸越故意的惡意。

於是,因為鄰居噪音搬了一次家,但書寫空間移動了不只一次,我的書桌遷移史,等於是為了因應環境改變,重新尋找寧靜與安全感的過程。

只要不受噪音干擾,我到哪都可寫,在人少的區間車上寫作狀態是最優的,但我不會為了寫作刻意搭火車。在咖啡店寫作也可,但得花錢。要是坐太久,不好意思只點杯咖啡,稿費還沒賺到就先花掉一些。圖書館寫作在鄉下非常罕見,很怕遇到鄉親的過多關懷。所以我最常的寫作地點還是在家裡。

當初覺得@宋雨桐 發起的「我的寫作空間」很有趣,但一開始很猶豫要不要加入。因為我正巧換了個新的寫作環境,那設備很寒酸,貼出來實在不好意思。若今天比的是最寒酸的寫作空間,我應該可拿第一。但看大家的作品和互動實在太有趣了,我也拋開面子來分享了。

這陣子把餐桌搬上空曠的三樓當臨時寫作區。鄰居孩子正值精力旺盛期,不時在木地板上奔跑跳躍玩耍,上下樓梯如大象過境。忍了半年,寫作心情和睡眠品質都受影響,終於決定搬到頂樓寫作,遠離震央,聲音干擾少一點。

這層樓平時沒什麼用,沒任何裝潢和隔間,就是四片毛胚牆圍起來的空間。平時擺放幾個健身器材當個人健身房。牆邊堆了些沒用到的小家具。

書桌、書架太重太大搬不上來,用小餐桌代替書桌,擺上一個別人送的舊桌燈,覺得燈光不足,長久傷眼,又搬了一個造型小燈補充點亮度。無力講究什麼美感了,暫且這樣吧!那天臨時湊成一個簡陋的寫作環境,拍下這張照片傳給朋友,用無奈的語氣寫著我上樓避難了。若真的只能擇一,寧靜最可貴,比舒適更優先。

在新空間工作的第一晚,正是滿月。有生以來第一次那麼仔細的觀察月亮的移動與月光的有趣變換。夜光打亮了身邊的一本書,書封是個人物特寫,月光與黑暗的適度比例,讓人像看起來有些聖徒感。搬到臨時寫作空間的第一晚,我體驗到夜晚的魔幻。雖然常熬夜寫稿,自以為善於與夜晚共處,但我一直太被科技保護,沒有發現夜晚的更深層次。

屋牆某處時而傳來一點細聲,應該是蝙蝠。以前在二樓工作時,我知道三樓時有蝙蝠出沒。台灣人認為,蝙蝠出現在家中就是「福到」,所以我從不驅趕。有時誤飛到光亮的二樓,就想辦法把牠引回黑暗的安全地帶。這陣子搬到三樓,和屋縫的小生物相伴,我不開大日光燈,只怕打亂蝙蝠的習性,害蝙蝠得搬家。「抱歉阿,我的到來是不是打擾你的寧靜呢?讓我們和平共處吧!」

若白天在此寫作,就能瞥見窗外雲影與天光的變換,我見過雲瀑,也觀察天色從暗到明,或從明到暗的有趣細節。相對於夜晚的蝙蝠,白天讓我發現另一群小鄰居的存在。屋頂下的某處,住著麻雀,數量不明,唧唧喳喳聽起來可愛。現在農藥使用過度,環境越來越險惡,兇悍的八哥到處都是,麻雀數量於是變少了,希望小麻雀在此安心居住,「也請讓我們和諧共處吧!」

身旁的毛胚牆沒有很平整,透漏當年泥水工的隨意與敷衍。看著看著,覺得寫推介書時,可拿來當書封背景,隨意試拍一下,例如這樣。

一開始輕忽這個空間,只把它當一個臨時,只因無奈才來。但短短幾天,體驗到各種無限的可能與小趣味。我開始檢討自己對空間的想像太過貧乏。窗外的風景每天就在眼前,但我視而不見。為了遠離噪音,意外發現平凡風景的魔幻與多變。幸福不是一路綠燈的康莊大道,畢竟凡事無法盡如己意,但它藏在各種日常的縫隙中,磨難中往往隱藏著祝福。

屋內寒傖,屋外豐盈。只有保持內在的簡樸,才能讓外來的美善豐盈內在。Less is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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