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爾德
托爾德

最老舊的筆名 寫小說是一件很矛盾的事

輸在起跑線

最近發現一個挺不錯的YouTuber,有點沉迷地每天點看,逐少把她的影片看了。她的影片題材挺廣,獵奇、怪談、風水、奇案、心理學、科學實驗、歷史故事等等,共通點是內容條理清晰、主持人說話流利暢順、客觀之餘亦會清晰提出自己的觀點。她很快就成了我必看的YouTuber之一了。

History does not repeat itself. But it rhymes.
--- Anonymous, often ascribed to Mark Twain

事情在發生的一刻便成歷史;當下只在呼吸之間。

初中正式接觸歷史科時,對其興趣僅僅因為每一小段文字裡敍述的都如斯出乎意料之外,跟小孩看童話故事無異。人大了,知道多了,我開始明白歷史確實是由勝利者書寫的;親歷者的事實和我們認知的大抵有著不少差異,甚或完全不一樣。這樣的感悟,無阻我去知道更多(我知道得實在太少)且推動我以更具批判性的視覺去洞察和理解當中的押韻。

But what experience and history teach is this - that nations and governments have never learned anything from history or acted upon any lessons they might have drawn from it. Each age and each nation finds itself in such peculiar circumstances, in such a unique situation, that it can and must make decisions with reference to itself alone (and only the great individual can decide what the right course is).
--- George Wilhelm Friedrich Hegel

我們大多聽過粗體顯示的那段話,譯『經驗和歷史教予我們的是:國家和政府從沒在歷史裡學到了什麼,或把學到了的用在任何地方上。』很少人(包括我)注意到Hegel接續的解釋 - 之所以如此,因為每一個世代都是特別的,每一個狀況都是獨一無二,歷史裡學到的根本無所用。

然而,我們大多都會對前半段點頭同意,即便它看來像個偽命題。為什麼呢?

某天,車子路過一個治安極壞的區分,我發現那裡開了一家補習社。訝異不已,我跟身邊人說,「看。竟然連這裡都有補習社!」對方只悶哼了一聲,說,「早幾年開始就這樣了。」

很多人離開香港是為了孩子;教育自然是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或許不想孩子們遭受洗腦式的思想教育,或許想要培養孩子們自由思考的能力,或許單純想要孩子們能遠離填鴨式的教育,過一個值得回味的童年和青春期。

沒想到,原來他們的目的地亦開始被那種分數先决的思想噬食。

曾經的我以為,香港的填鴨式教育已夠壞,加上校園霸凌、思想教育,簡直是爛透了。在我那個年代,小學四、五年級就是考試至上;升中、中四會考分班、會考、預科、大學學位遴選,生活就是離不開考試。現在的孩子,更是在那以上加入所謂的多元活動,學樂器、運動比賽、舞台表演等等,無限擴張。

到底要不要給孩子試著玩一下呢?

然後,我大概了解了大陸的考試制度,讓我不得不認為香港在英式教育作根基下算是還有得救了的。認識的朋友跟我說,熬過了初中、高中,進了大學,要不更變態式地想要出人頭地,要不就只能精力耗盡地躺平。那種孩子考試,全城封路,所有人民都如臨大敵的景況,我想像不來。

看YouTube短片,知道比大陸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是韓國。孩子寫字寫到手指頭流血還只選擇用橡皮筋把筆綁在手指上繼續溫習、每天睡三小時的學習生活裡還要塞進能拿下幾十項課外活動獎項、出國遊學等經驗,羅志祥也得讓出時間管理大師之名。

我看著樣貌娟好韓國女同事以極有禮、可愛的聲音跟我這種人開會,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過得也不算太差。

我不明白的是,這些因著社會資源分配不均、權力和制度所推動出來的變態教育制度總弄出極差的結果,卻還是有人或國家選擇模仿?英式教育在國際上一直有不錯的聲譽,怎麼也像是要栽進這個漩渦裡呢?難道就因為某國人民不斷向外擴張殖民?

或許,是社會問題不斷換瓶不換酒的方式出現,能對症下藥的人卻已不多?

教育,宏觀來說從來是政治問題。無論掌權者有著怎樣的價值觀和意識形態,教育都是他的政治工具,被教育或被剝奪教育的人都是他的棋子。即便是孔子,他的教育理念也離不開為他認為該有的治國態度播種,培養有同樣思想的人才;就像開海鮮餐廳,就得捕海鮮養海鮮買海鮮,怎麼捕怎麼養怎麼買又是另一回事。

教育卻也是那麼私人的一件事。

它可以讓一個孩子殺掉自己的母親,可以讓孩子選擇還沒看清這個世界就離開,可以讓高智商孩子選擇把才華用在考試作弊上。即便沒有弄成能成為新聞的,也能讓家裡不少咆吼崩潰痛哭,孩子無助無奈讓人心痛。

人類確實從來不能從歷史中汲取教訓。

這一切或許是為了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但又有誰能接受不斷努力往上爬,不過是在把標杆往上不斷推;活得再努力,也不過是勉強維持平凡生活,與理想是越走越遠呢?

社會裡總不缺不因為學歷而名成利就的人。他們或許聰明絕頂,或許有其他令人艷羡的能力,在社會裡極受追捧;球星、歌星,甚至大賊、邪教主腦,都有無數追隨的人。人們會說,因為他的球技厲害啊,唱歌好聽啊,很勤奮啊,很有感染力啊;有力和無力的理由都多不勝數。

或許,對今日這種罐頭式教育環境裡孕育出來的我們來說,他們的存在讓那脆弱的、對未來美好的憧憬顯得有力一點。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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