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廷曼

以頭像懷念你,我的小科托

被拐去的時光

發布於

別問我為什麼還在看TVB的劇集,早陣子看法證先鋒四,除了李施嬅痛失秋姐後還要親自替其驗屍那場高水準的戲,以及不知為何法醫法證還是警察都得耍帥外,最讓我記得的便是黃浩然因為妹妹被拐而建成志願組織,替黎燕珊尋回『失縱』兒子楊潮凱的那條故事線。

TVB的編劇套路總是誓要把故事扭來扭去以為很有趣但又低手得讓人發笑般把本來值得探討的話題來個大環迴,成了個笑話來落幕。故事的結局是,楊潮凱不是黎燕珊想要尋回的兒子,而是她選擇遺棄的那個;而她要找的那個已早早因為她的自私而被殺死。

我想說的,是人口拐賣這個議題。

還沒懂事的年紀,父母和親友都會貫輸『不要隨處亂跑,不然被拐子佬抓了去砍手砍腳當乞兒』的訊息,對拐子佬這號角色有著的是無形的惶恐。香港曾經有過『拐子佬不過是都市傳說』的寧靜日子,現在又重回到那個人心惶惶的年代;劉德華拍的那套『失孤』不再遙遠,我覺得那比恐怖片更恐怖。

有人的地方就有人口販賣的勾當。這是我寫在小說裡的一句,是這些年看罷聽罷太多的感想。無論我們多努力,人口販賣並不會消失,頂多只會減少,甚或只是更為見不得光。以前的人對人口販賣無從抵抗,心態調節到了無奈但也只能接受;現在的家長把孩子視作公主王子,若然被拐掉了,只怕人便陷入瘋狂了吧。

即便我認為這勾當不會消失,不代表我對它無感。

一個名字叫『餵』的女人】這篇文章說及的是李新梅這中年女子為母親尋回家鄉的事。她的母親在年輕時被拐賣,輾轉賣給了李偉,與之生下李新梅和她的妹妹。因為耳疾,女子無法學習滿語,無法跟身邊人溝通,除了幹活便只喃喃自語。李父死後,女兒欲替母親尋家,但無從著手;偶爾在網上發現教授布依族語言的影片,覺得跟母親的口音相近,與發佈影片的人聯繫,終在多番轉折、一眾熱心的布依族人幫助下,找回母親的家鄉,讓母親再次看到她的父母弟妹和親朋。

從影片裡輕鬆可見,李新梅的母親德良與家人重逢時是多麼的興奮和喜悅;花甲老人見著八十多歲的父母,還是那樣像小女孩般撒嬌,讓人(我)不禁動容下淚。

然而,現實不同於TVB的劇集,也不是迪士尼童話,重逢後並不是together happily ever after,而是再度的離別。因著娘家的貧困,德良再想留下也不能,只能與女兒再次回到無法溝通的、孤獨的世界裡去;女兒知道母親的願望,出於自私也好,出於現實考量也好,亦只能安撫母親,答應多帶她回去看看。天知道這麼一別,什麼時候能再見,還能不能再見。

為什麼會有人口販賣?

李新梅替母尋親這件事引發了多方討論,其中一點便是透過人口販賣來補給地區的勞動力不足。因為有地方需要人,就把人從其他地方拐來;拐不來男的,自然就拐女的,讓她們生孩子,補足人力。十多億的人口,卻說因為勞動力不足而造就人口販賣這回事,聽起來詭異,但也無法全盤否定。

二十多年前到大陸旅遊,見著農民依舊辛勞;又到西歐旅行,農田上完全沒人。導遊說,那是自然,你把科技帶到大陸,那麼多的人又怎麼糊口?於是乎,在社會共產主義下,貧富繼續懸殊,人們繼續為勞動力而販賣人口,養著人來捱窮。

多麼精妙的想法!

難道西方或其他發達國家就沒有人口販賣了嗎?不走社會主義制的窮國難道就沒有拐子佬了?自然也不是。英美偶爾也會傳出孩子被拐,藏在禁室裡培慾的新聞;其他窮國也有把人拐到窮困地區當娼的社會現象。在背後推動的是慾望,而非單純的維持生計;想來更糟。

為什麼還有人口販賣?

要尋根究底,其實是人類無法脫離獸性的緣故。弱肉強食的動物世界裡,沒有拐這個概念,只有搶;而在人類建立的文明裡,強搶被壓抑,沒有讓人的慾望減退,只是把人往暗裡塞,將勾當地下化。搶、俘,漸成了偷、拐。

人類能從慾望裡解脫嗎?別說笑了。沒有慾望的還算是人嗎?現實點說,即便是修佛的人也沒多少個能自信滿滿地說,自己已無慾無求吧。

我似乎說得有點負面、絕望。倒也不是。人類的慾望可以無盡,但也可以控制下來;只要能把慾望控制在合理的水平,並提供滿足這些慾望的『正確』途徑,事情便好辦多了。只是,說來容易,做起來登天那麼難而已。

慶幸在社會裡打滾了良久的我還會為這樣的故事動容。在最壞的時代裡,只有保持自己的頭腦清醒,不被染黑染紅,才有能力為社會做點事。

林夕的詞,記一下:

無悔未曾可將你改變 都不被你污染


1

看不過癮?

一鍵登入,即可加入全球最優質中文創作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