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廷曼

以頭像懷念你,我的小科托

【行者】3:03 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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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在一個脆弱的軀體內。


無法感覺到身體的存在,腦袋與身體失卻聯繫,沒法動,使不上力。她無法肯定這副軀體內的通道是堵了,還是斷了,才會導致這樣的狀況;只知道這是極壞的狀況。困於不受控的身體內,比一切都惡劣,不消多久便會引發靈力自焚,能讓她完全消失。


不得已,只能放膽一搏,在沒法確認四周環境的狀況下將靈力提昇至破繭的程度,以打通身體內的所有通道。


堵塞至這樣的程度實屬罕見,或許與斷掉只一線之差,她不禁嘆了一口氣。因著情況如此嚴重,靈力的極速提昇消耗極巨,身體回復相對緩慢。她甚至昏睡了過去,也不知睡了多久才終於回氣,力量也開始調整。



坐起來,環看四周,確定自己在漆黑的洞窟裡。沒有光,空氣稀薄,地上是沙石和泥濘,濕氣很重,細小的昆蟲分不出來人類,肆無忌憚往她身上爬。身邊躺著一隻不能再熟悉的鳥,腳斷了,腹上被割了一刀,已然斷氣,傷口因著血流而枯楬。另一邊是翻倒在地的空瓶,瓶裡什麼也沒有,只飄著蝕骨埃的甜膩氣味。


閉目把靈力稍稍聚到上丹田,沖刷一下,記憶回來告訴她,這身軀的本體死於服毒自殺。


蝕骨埃的甜膩氣味濃得過份,是混了一種連本體都不知道名字的毒。這是危險的。無法從本體的記憶中得知來龍去脈,便難以對症下藥,也就不能使盡力道。她只能選擇緩慢行進,先把通道打通,再以白龍之氣流竄於體內;她必須找到毒的宿區,直擊其中,才能免於靈力被不知名劇毒吞噬。


鎖定宿區,赤龍之靈火燃之,體內的毒被逼出,已是十數天後的事。


走出洞窟時,晨光初現,氣溫徘徊於清涼,但對一身單薄破爛素衣的她來說,還是寒冷之至。看著一望無際的這片荒漠,垂頭看了看破了底的鞋子,在記憶裡翻找了一會兒,她便開步前進。


本體逃出得很是狼狽,踏破了鞋,跌傷了身體,硬撐著多少天,在荒漠上走。她沒有目的地,沒有前路,就只懂一直走;也不知道要走多遠,走到那裡,會遇上什麼。逃的目的是為了生存,可在荒漠裡又似乎沒有生存的可能。當她找著這處隱蔽的洞窟時,薄弱的意志早已磨蝕至不堪一擊;疲累且枯竭的身體跌下,靈魂已是跌了個粉碎,無法修補,她選擇卑微地結束。


悶哼了一聲,抬頭尋找陽光的方向,她决定走回頭路。


這不是一時衝動;是必須的。每次借取軀體,改變得了現在,改變得了將來,過去卻無法改變;身份和過去,割蓆不難,難的是與過去牽扯的記憶。絕大多數的本體都不是什麼強者,才會開出讓她借取的可能;但把本體摧殘的人和事,往往不容易對付。為了好好利用這副軀體,她從不省下與本體徹底劃清界線的功夫。


那是荒漠邊緣上的一個廢棄小鎮,曾經住著數十戶人,依靠阿路法和凌勒之間的中介商貿為生,卻因著凌勒那邊戰亂變得頻繁而被捨棄。最富裕的一戶在逃亡時把錢和貨物一併帶走,引來阿路法的追捕;逃過追捕的卻最終沒逃過凌勒軍閥的暴殺,通通被刺穿心臟後暴屍烈日下。


破落的小屋,是那富戶的原住處,立在小鎮本來最繁華的街道上。那個男人,唯一逃過軍閥殘殺的人,選擇住在這害他家破人亡一家的屋子裡,除了毫無意義的、對過去的報復外,是為著小屋與凌勒邊境小鎮之間的秘道。


製毒和運毒,在阿路法雄據的荒漠上依然不是能見光的生意。


飛沙之中的小屋,無法掩藏濃烈的屍臭;站在門外,她只想知道死的是誰。用不著破門,輕推,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具躺在地上的屍體。男人。那個把本體折磨至冒死逃離、靈魂寧死也不欲繼續沉淪的男人。本來依稀的記憶頓變清晰,腦袋裡陰鬱雙眼中不乏亮光的,與此刻瞪著無光雙眼、乾枯咀巴張著、血在腦後流淌成血泊的,同一張臉,同一個人,不同的形象。


「你回來了?」一把聲音從背後傳來。還沒來得及轉身,身體便被那人從後緊擁著。「你終於回來了!」


就單憑聲音,她便知道這人是誰,亦感應到多少危險;許是應該掙扎,對方的身體卻抖得比自己更為劇烈,雙臂環抱著自己那雙手握成拳頭,在她的肩上撞著。她選擇沉默等待,沒讓身體給他任何念想。


「他不會再傷害你的了。藤子。永遠不會了。」


「是你做的,落留?」


「我在他的酒裡下了藥,再刺穿了他的腦袋。」他不禁輕聲笑了,冷得荒漠的熱力也無法掩藏,「他會灰飛煙滅,靈魂也會消失。他不會再回來的了。他無法再回來的了。」


「落留。先放手。」


「你不用再跑了。不用逃了。不用離開了。」


「你先放手。」


「我殺了他了。你可以留下來了。」


「落留。我叫你放手。」


「我不放!我不會讓你再跑了去的!」


依然抖著的雙臂把她抱得更緊,似是要把她的身體擠破,把內臟也好好抱住般。那是他不曾有過的力量,不是這副骨瘦的身體擁有的,不曾展現過的那野獸的。那力量,清晰地告訴她,他已不再是和本體一樣被逼迫至極卻無力亦無意反抗的男孩,不再是無日無夜了無方向地聽從別人指令的奴隸。


「嗯。」她發出了一聲嗚咽,「落留。痛。」


「啊!」


他驚叫了一聲,急急放開了懷抱,也後退了半步。因著這麼一個動作,她失卻了重心,往前倒了去,跌走了兩步,才定住了身體。落留又急忙上前扶著她的腰肢,又緊張地收回手,以手臂托著她,讓她好好站著,才把人領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落留蹲在她的跟前,抬首,以那雙無辜的雙眼看著她。


「對不起。藤子。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水。我想喝水。」


他點頭,迅速跑了去,替她找水來。這才讓她有這麼一個喘息的空間,分析這刻的時勢,理清各樣可能,想清楚下一步。


過去纏擾著本體的男人已死,不會再纏擾,計劃中所要做的都能省下,她大可安心離去。只是,這身軀還處於甚為虛弱的狀態,這刻再獨自離開,實在難說能熬上多久。而且,來到這刻她才想到,除了男人,本體的生命裡還有這本來並不起眼的落留;經驗之談,在他把男人殺死的那刻,這男孩已取而代之,成為她的障礙。


他的父親是凌勒軍閥麾下的軍官,亦是把男人的妻兒折磨至死的人;男人為著顯示自己的忠心以及與軍閥合作的誠意,親眼看著那人把心愛的人如玩物般操弄至死。當男人成了軍閥的財富來源,乘著優勢要求把人殺了,也要來了他的兒子,成為自己身邊的奴隸。


被要來時,他不過是孩童,比被拐來的本體還要年輕幾歲。男人從不把他放在眼內,不讓他吃飽穿暖,只待他為跑腿雜役、出氣的沙包,和試毒的肉體。煉毒的事宜,男人從不讓他碰,也不讓他看。男人待他便是殘暴,毫無預警地找理由虐待他,後來連理由也省了直接便是拳打腳踢;而弱得比本體還要無力的他線無法應對,只懂躲在她的背後抽泣,依賴不比他好上多少的本體。


至於藤子,相對之下家庭背景普通,曾經的小康家庭裡的獨女,讀過書,天資聰穎,學習能力不錯。她因而成為男人的助手,替視力逐漸退化和雙手發抖越趨嚴重的男人幹細緻的活。煉毒的知識積累,巧手練就而來,膽識亦佔大,她偶爾代替男人與軍閥和拆家接觸,有小毒王的稱號。


許是因為忌諱她的才能,更許是因著她屢次維護落留,男人開始在她身上試毒,將本該美好的身體摧殘至他能駕馭的地步。小毒王這稱號,變得諷刺地貼切。


藤子並沒有絕代姿容,身型細小,女性性徵亦不特別突出。可病央央的模樣散發著誘惑,觸發男人病態般的肉慾。男人侵犯了她的身體,在無知的落留在旁看著的情況下,更是被激發出一種發了狂的慾念;她越是反抗,他越是興奮。到他覺得無法應對她的反抗,便往她注射更重的毒,讓她變得更為虛弱;那弱者的姿態如催化劑,讓男人的獸性更發。她被強暴的日子越發多了,被注射的毒多了,心上的裂痕也多了。


那是一個惡性循環,一如俗人的沉溺。


看著她的病容,落留終於如夢初醒地明白男人每次看著藤子時,眼神何以披上了一層迷幻。他不曾看見人世的美,美麗於他而言從來是空泛的、不實在的,如神仙世界裡的事,與他無關。此刻眼前的這張臉,卻如神仙顯現般,讓他看得癡了。腦袋不再靈光,身體不再受控,抖著的雙手緩慢地往這張臉伸去;他像渴了一輩子,看著眼前甘露,除了她,世界便沒有其他。


白晢的肌膚因著長期的中毒而變得有點粗糙,手指頭上的觸感給腦袋極強烈的刺激,不由得讓他倒抽了一口涼氣。一滴汗水從額尖滑落,停留在她細長的眼睫毛上,反射著亮光,劃破落留深心處的黑暗。找不著唇峰的薄唇在蒼白的臉上形成落差,勾住了落留的心神。


只一吻之隔,落留的脖子上架著髮簪的尖鋒。


「我……」他愣住,然後冷笑了一聲,「我沒惡意。」


「不要碰我。我會反抗。」


落留從藤子的眼裡看到的,盡是陌生光芒;苟活於黑暗中久了,那光芒很刺眼。


他並不笨。即使不知道那身體裡住著的已不是藤子,但他感覺到眼前的人已然不同;大抵是死裡逃生後,人便變了個樣,弱的只是身體,心卻是強了。那以後,他照顧著她的起居飲食,但就保持著距離,未敢靠近。對她的癡迷不敢暴露,他只會在她睡了時坐到她的床邊,癡癡地看著她,便是一夜。日子下來,她的身體狀況好轉,他卻一直瘦弱下去。


記憶中,本體並不知道落留對自己的情意,只待他如弟弟般,任由其依賴。大抵,本該是家人一般的感情,時間過了換了個模樣,脆弱的本體根本沒有發現。


身體稍稍好了點,她讓落留弄來紙和筆,把十種毒的製煉方法寫下,然後每天與他一起唸,讓他記住他看不懂的字和聽不懂的事。待他把東西都記牢,她便將製煉方法逐一示範,讓落留首次看到他不曾看過的;她也在他的面前把毒注進自己的體內,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毒發,明白一直養活著他們的究竟是什麼。接觸原料賣家,在乾枯的後園種植草藥,暗黑的密室裡煉毒,將成品包裝,通過秘道接觸拆家和軍閥,她都把他帶在身邊,叮囑他把一切都記牢在心。


那些不是消遣用藥,而是殺人武器,軍閥的秘密。這是危險的買賣,但只要謹慎行事,不放縱慾望,假以時日便能讓他存起一筆可觀的。


「到那個時候,你就把這裡的一切燒掉,然後向北走。不要回頭望,不要停,直到你到達哈爾哈哈,找一個叫赫哈特的酒吧老闆,買個新的身份,然後重新開始。」


「你呢?」


「我要走了。以後,你自己保重,做什麼都要小心行事。」


「你去哪裡?我也去。」


「沒要去什麼地方。但不會帶上你。」


「為什麼?」


「落留。我不是藤子。你無謂糾纏。」


他似是早料到有這一天的來臨,動作俐落地拿起一旁的木棍,狠的把人打昏,阻止了她的離去。


落留已不再是當天瘦弱的男孩,而是雄糾糾的壯年男子,帶著絲絲男人的影子。他要把她留在身邊,即便是要耍最卑劣的手段;他貪戀她的身體,癡迷她的一切,無法接受她要離開自己。他不明白,自己心甘情願地付出,替她殺了人,照顧她,言聽計從地乖乖守在她的身邊,為什麼沒有換來他想要的。


我們本來就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不是嗎?


「你確定你要這樣做?」醒過來後,她很快便了解到狀況,「把我放了,我當什麼都沒發生。」


「我們是一起的!我們是一樣的!」


「你還年輕。我教你的,可以讓你賺到錢。有了錢,你就可以到外面的世界看。」


「我不要!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


「落留。外面的世界很大的。到時候,你不會覺得我怎麼樣。」


他大哭,咀裡不斷喊著為什麼,手裡拿著木棍胡亂揮動,把能砸的都砸了。


他不明白,回來後的她怎麼會變得這麼不同,甚至說自己不是藤子。他更不明白,這個完全不一樣的她怎麼會讓他更為癡戀,更為不捨。他找到的唯一理由是,她到過外面的世界,回來便不覺得他怎麼樣;在她的眼裡,他是那個看著她被男人壓在身下也沒有任何反應的男孩,根本沒有讓她欣賞的地方,自然沒有讓她留下的理由。


留住她的唯一方法,便是成為她不得不賴以生存的人;然後,讓自己成為外面的世界裡不存在的人,把她的心靈也絟住。


除了食物和水,他也予她餵毒,讓她終日躺在床上。誤打誤撞,他選擇本來只是壓抑神經中樞靈敏度的輕度毒物斷魂絲,卻讓她靈力封禁,四肢乏力,連下床的能力也沒有。除卻一絲憐憫,那張病容倒是讓他興奮莫名;她回來了。


「還等什麼?」她笑了,伴隨著無限的嘲諷。也不知道是在嘲諷誰。


「我知道你很辛苦。你放心。我很快便會成為厲害的男人。」


「那又怎樣?」她再度笑著,往那張木訥的臉孔吐口水,「你也不過是為了我的身體罷了。那現在也行,反正我也無力反抗。你還等個啥?」


「不。不是的。藤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和他根本一樣。你要的不過是我的軀殼。那就直接來吧。什麼體位,需要教你嗎?」


「不是!我要你!我要你的全部!」


「無相干。你喜歡怎麼說就怎麼辦。我跟一個死人無甚分別,你要到的,最終也只是一副軀殼而已。」


「你會好起來!你會的!」


日子一直這樣循環著。


他把心神都放在研製毒藥裡,一如男人一樣,把各種毒注進她的體內。她無力言語,起居飲食,把屎把尿,都讓落留處理;稍有力氣時,便與他說著相同的話,一次又一次的打擊著他。他是肉眼能見的越發變得暴戾,下的毒越加的重;唯一不變的,是他始終沒有侵犯她。


她記得,那天特別熱。荒漠的氣溫變化很大,沒有陽光時尤如冬天,有陽光時便是炎夏;其時正值中午,熱是自然。但那天的熱與別不同,熱得令因著中毒而總偏冷重、不怎麼會流汗的身體如浸泡於水中般濕透,頭昏腦脹,眼裡看的所有都有點扭曲。


然後,便是落留興奮的叫聲。


煉毒的密室在小屋的另一頭,與她身處的房間相隔著客廳和廚房,聲音難以穿越那麼幅牆傳來。她想要坐起來,身體卻依然因著昨夜的毒而無力,只能把臉側過去,看著房間的門。下一刻,落留便撞開了門,撲到她的床邊來。


「成功了!藤子!我成功了!」


她的心不禁抽搐,熱汗裡滲出了一縷冷。


除了興奮,他的臉上掛著無限期盼,滲著溫柔。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他把她橫抱在懷,不顧一切往外跑,跑進對面的廢屋;她這才明白過來,那聲音不來自密室。廢屋被棄置不少年了,裡頭自然不會有好樣子;同樣的晦暗,同樣的骯髒,還多帶有一陣無法忍受的惡臭,臭味幾乎讓她嗆昏過去。


落留把面罩戴在她的臉上,自己也戴上了一個;氣味不再那麼濃烈,她漸漸回復意識。坐到一旁的榻上,她緩慢地環看,才明白過來;一具男人的屍體橫陳屋內,胸口至腹部被割開,裡頭流出血肉模糊的一堆穢物。看清楚一些,她嚇得無法說話;那人穿的是凌勒軍官的軍服,臉也是認識的,接頭的其中一人。


沒想到,落留此時把另一個軍官押了進來。當軍官看到自己的同袍死狀恐怖,便是一陣瘋狂的掙扎和謾罵;他轉過身去,便被落留以他的槍打在額上,立時斃命。


落留並沒猶豫半分,悠然戴上手套,便蹲了下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從裡頭拿出一張只有手指頭大小、薄如蟬翼的紙,他冷若職業殺手伸手把男人的咀巴撐開,將那張總放進男人的舌底。


「看好。」


他轉過臉來,往她微笑。那抺微笑並不陌生;往日的生命裡,見過的變態太多,她已有所想法。


笑著等待了數分鐘,落留取來一把變鈍了的刀,毫不猶豫地落在男人的胸口,插進,拉扯,割開了男人的胸腹。裡頭不見一塊完整的臟器,只是一堆如嘔吐物的血肉。那些流出的並不是什麼穢物,而是男人的臟器,只是如被絞個粉碎般無法辨認。


「有了這個,我們有的不只是錢。藤子。」他笑得燦爛,看向她,「是世界。我們會擁有這個世界。」


「這到底是幹什麼?」


「是你的功勞。」拋下刀,他笑著撲來,跪在她的跟前,「你教我的那十種毒,只要把當中最毒的那幾味藥混在一起,再加上你的血作引,便成這種劇毒。殺人於無形,從內到外粉碎所有;就算再厲害的法醫,都不會查出這種毒。」


「你做這種事幹什麼?」


「自然是武器。那軍老爺不也是拿這些當武器嗎?」他大笑了幾聲,站了起來,才冷著一張臉看她,「有了這個,有了你,我們不再需要幫別人霸佔地盤;我們自己就可以呼風喚雨,建立屬於我們的王國!」


「你這是為了什麼?這種程度的毒,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不應該?藤子!這個世界是什麼,你知道嗎?是一場又一場的硬仗!誰有最強的武器,誰就擁有這個世界,誰就能當家。只要我們稱霸了,什麼是應該,什麼是不應該,就是我們說了算。」


「你!」


「藤子。」又再撲到她跟前,急忙脫去手套,扔到地上,他握著她的雙手,「這個世界是屬於我們的!我會給你所有。我會給你這個世界。再大的世界,我都會給你。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受苦的。我們甚至不用走出去,所有人都會對我們俯首稱臣,世界會來找我們。」


世界……會找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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