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廷曼

以頭像懷念你,我的小科托

【行者】2:14 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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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魁北如常進入休眠狀態。沒人;沒事。


最繁華的那條街道,第九,在這刻和其他街道無異。忽地,街道兩旁沿著行人走道那石𡒊燃起了火,火勢猛烈,掩蓋了街燈,貫穿這區域的第九如一道血痕把魁北割開兩邊。溫度飆升,濃煙籠罩夜空,僅有的消防警報響起,把街道兩旁樓房裡的人都吵醒。看見窗外狀況,人們無不嚇個雞飛狗跳,逃出屋外不成,躲在屋裡也不成,紛紛背向第九街跑。


這場無故燃起的猛火一直燒至日出才受控,大白天才被撲熄;沒殺一個人,只百多個進了醫院。


入夜,好些人想要回家的時分,魁北下起了一場沒預警的滂沱大雨。這場雨從傍晚一直下到深夜,雨勢沒有減弱過,似乎沒有要停的跡象。伴隨著橫飛的風,人們在街上狼狽不已,好些被風吹倒在地,甚至橫著被捲起,掃帚一般掃了好幾公呎。雜物不分輕重被吹至懸於空中,細小的堵塞了渠道,整條第九街淹水至腰際,車子和各樣物件像浴缸裡的塑膠鴨般隨水漂流;洪水浸没了多樣設施,停電停水,魁北忽變死城。


雨一直下,風繼續吹,來到凌晨時分,萬計的雷電劃破夜空,把斷了電的魁北照亮又滅掉。雷電劈毀了房屋和電纜,狂風把地盤工地的吊船吹起撞向樓房,本來就殘舊不堪的樓宇頓變危樓,狂風中搖搖欲墜。人們不得不棄掉家園,冒著雷雨狂風逃離魁北。


清晨,一切終於停頓。魁北處處頹垣敗瓦,只有一抺身影在第九街的瓦礫中行走。


頭頂的長髮束起,耳鬢頭髮削短,後腦勺鏟青上留有一條龍蛇難分的一道剃痕。縱留有鬚根,剛硬的下巴弧線依然突出,臉上的濃眉大眼更是難以忽略。穿上長長的黑色皮外套,厚底軍靴踏在碎片上發出令人心寒的碎裂聲,他步履頗慢地走著,頭不斷左右轉,眼睛像有射線般掃射,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很久不見了。季老。」來到喬青一殺人的地方,一抺身影出現於眼前,「以你對我的恨意,應該會記得我吧。」


「白澤?你居然沒死?」


眼鏡男咀角上揚,沒有回應。


男人本來臉滲怒意,似乎想要把名叫白澤的眼鏡男毀掉。沒半秒,卻不住冷笑,怒意全消,雙手叉著腰,往兩旁看了看,輕嘆一聲,又垂頭搖著。似是感覺被玩弄了般,他緩慢地轉過身去打算離開。


「那個喬青一,死得還真夠華麗。能把安爺的手段模仿得這麼足,除了戰斧季一江,都想不出其他人來。」白澤幽幽地說,仰首慨嘆了一聲,「連普喬也留不住你,季老,真想知道你背後那位可有安爺的能耐。」


「省下你的多管閒事。」季一江稍稍轉過身來,側著臉,斜眼投以輕蔑的眼神,「現在沒有他老人家罩著,我要殺你就沒顧忌了。」


「我是有點八卦。季老,你不會是也要湊個熱鬧,找那什麼蔓月吧!」


「你以為這種小把戲能耍到我嗎?」季一江笑得猙獰,狠狠踢開擋著路的一塊石,往白澤走來,「什麼寶物,騙得了誰?」


「騙不了季老。但騙得了……」白澤冷笑,抬頭看向比自己高上一個頭的季一江,「……想要安爺起死回生的人。你說是吧,季老?」


「你知道什麼?」季一江壓下聲線和怒氣問道。


「如果安爺真的復活,這兩天的好戲,就不那麼奇異了。」


季一江愣住,盯著白澤,久久不能言語。白澤不可能知道。不可能。他怒了,一把抓著白澤的衣領,把人拉近自己,怒盯著。白澤倒是自在,冷笑,伸手拉著季一江的外套借力,把人推開。悠然整理衣履,他笑看季一江的怒火無處燃放。


「你到底知道什麼?」


「不如問問你背後的人。能讓你以這種手法殺人,我看他知道的也不少。」


「安爺……」季一江不禁一臉驚惶,但亦帶一絲竊喜,「……安爺是不是還沒死?」


「季老這是要坑我嗎?」白澤不禁大笑,銳利的眼神刺向眼前的大漢,「誰都知道安爺是被幾朗.親.手.毒.死.的。你不會是想要蔓月想得瘋了吧!」


「那你怎麼解釋這裡!」


「這個,我倒是可以解釋的。」他笑著往季一江走近了一步,「不過,雖然我們相識一場,也算是舊日同袍,倒也不能就這麼輕易地告訴你吧!」


「你想怎樣?」


「別怪我說得有點太坦白。你和我,都不過嘍囉,這種事也不該是我們來處理。不過,我想我的老闆應該會有興趣和你的老闆見個面。我們,就給他們安排一下好了?」


「我沒有老闆。」


「季老真會說笑。你不是要告訴我,殺喬青一和那幾個小傢伙是你自己找來的消遣節目吧!」


「我不過受人錢財。」


「接頭的人呢?」


「我不知道那是誰。我沒見過他的臉。」


「那待你知道後再找我。魁北,第九俱樂部。」


說罷,冷笑,白澤轉身離去,沒有回首。


他沒有回去俱樂部,而是直接離開魁北。明明同在一城,踏出一步離開魁北,卻有從薩勒回來康達的感覺,一刻彷如隔世。那感覺太鮮明突出,至今仍然難忘。這讓他再次想起回來時給自己下的目標和承諾,未敢怠慢。


魁北隨即被封,加東軍派出上千將士清理現場,務求盡快讓居民回家。同時,澄王的隊伍則負責各方面的點算和預估,其他單位亦各有任務。區域解封時已是翌日,現場依然一片狼藉,多座樓房被列危樓需要拆卸重建,遷回的人也就寥寥可數。


拐進小巷時,倒沒想到那女孩已在,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科托呢?」一把抓著他的衣領,輝廷曼氣得喘著氣。「她的手機關掉了好幾天了!」


「我看來像她肚子裡那條蟲嗎?」白澤毫不客氣地甩開她的手,冷笑,「我和你一樣,那天以後就沒見過那變態。」


「那現在怎麼辦?」


「我真的慶幸有你這種人的存在。成功真的伸手可及。」嘲笑味濃,白澤轉過身去,自行打開了那道門,「不就來找了嘛!急什麼?」


若知道科托會是在家裡大被矇頭地睡著,她倒真的不會急如熱鍋螞蟻。這回看見那人的睡相,她便來勁,想要上前揍她一頓,補償自己擔心不已了這麼久。


白澤把她拉住。


「別動她。她需要休息。」


「你倒淡定了。衣服還是那天看到的,還要睡到什麼時候?」


「她需要睡多久就睡多久!」


「什麼叫要睡多久就多久?要睡多久才夠?」


「你到底知不知道這變態多大?你以為她很年輕嗎?你知不知道她身上的傷有多少,多少次是傷進筋骨,命都差點沒了?」


「這……」


「她的這副臭皮囊可不一般。每次行動耗損很大,傷身傷筋傷骨,勞損都回不了頭的。你是想要幫忙的就別動她,讓她睡,睡飽她自然會醒。你想的話陪睡也行。」


輝廷曼並不明白,但卻被白澤一臉認真嚇到了一些,也就乖乖聽話,坐到一旁,看著白澤把大包小包的食材和日常用品置到不同地方去。看著看著,心裡竟然酸溜溜的。


確實如他所說,她對科托所知太少。一個女人好好的,怎麼會混到允格那種地方裡去,還成了鬥場的拳手?她怎麼會有能耐讓那些看來像黑社會和眼前這瘋子跟隨她搞什麼地下組織?她從那裡賺來這些錢,買下這麼大的地方?甚至,她的日用品置在何處,輝廷曼都不知道。


這個男人,總叫科托死變態的這個男人,卻竟然知道這房子裡的各樣;什麼食材好料,甚至女性用品,都是他置的,妥善地放好。


難道說,科托現在喜歡男人了嗎?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別亂想好不好?」白澤沒好氣地說,「我對你這種總是一臉委屈的女人特別敏感。」


未料,女孩聽罷便垂頭哭了起來。拿起還置在桌上等候被安置的衛生棉條便往男人扔去。


白澤很是無奈。除了讓她把桌上能扔的往自己扔,把一整盒的紙巾送到她面前,便只能給她來一杯酒。可不能叫他安慰什麼的;這張咀什麼都懂說,除卻能安慰別人的。靈機一觸,他從置在科托床邊的大木箱裡翻出一瓶封了點塵的、裹著皮革酒套的酒,拿來吃飯用的小碗,添了半碗。


輝廷曼止住了眼淚。不敢碰,她認為那是白澤偷來科托的珍藏。


「喝吧!小口的。」白澤罕有地拉出一抹笑容,反而令她更不安,「好東西來的。沒喝過,那貨......」往科托瞥了一眼,「......才不會看得起你。」


那酒無色,看來跟白開水沒兩樣。聞起來,不過清淡的穀物和木香。喝起來,卻是嗆個不已,酒勁凌厲,不太能喝的輝廷曼咳個不停,一口便覺醉意甚濃。


「這是...嘩...這東西...」


「厲害吧!好東西來的!這酒叫炫台。你知道現在這東西沒人在釀,已經買不到了的,只能搶。」


她記得科托曾提及這瓶酒,是在艾士璧那場晚宴上,她和加東雨說的話裡。連加東雨這種有錢有地位的也沒喝過,自己竟然得嚐一口,直教她有所錯覺,感覺飄飄然的。


「安科阿勒身邊有十六個人,」白澤也給自己添了一碗,喝了一口,便開始滔滔不絕,「十六路戰騎,每次出戰都會帶上,通通都是有勇有謀很能打的。這十六個人不同於多奈或普喬,他們只戰鬥,從不碰組織裡的事。雖然沒有實質權力,也沒有兵力,但就得到安科阿勒的絕對信任,在組織裡都是一方人物。」


「說得那麼厲害。」輝廷曼傻笑,「你怎麼知道?」


「我曾經也是阿刻河岸的人。」


輝廷曼稍頓,想要等待內心的恐懼浮上來,卻怎也等不到。她笑了。拍了桌子一下,咀裡喃喃,叫他繼續。


「只是很短暫的曾經,就在安科阿勒死前的一、兩年。他死了以後我就離開了。」


「你見過他?」輝廷曼不自覺地又喝了一口,托著腮瞎笑,「他長怎樣的?是不是很醜,很兇的?」


「見到也等於沒見到。左營出戰,所有將士都會把臉塗黑,穿上同樣的盔甲;縱有高矮肥瘦,遠看其實相差無幾,認不出來的。尤其安科阿勒身型沒有太多特徵,替身亦多,根本不可能將他認出。所有人都是依靠玄熽來認出安科阿勒。即是他的座騎,很囂張的,除了安科阿勒外,什麼人想要騎牠甚至碰牠,都會被牠踹一邊去。」


「這叫物似主人形嗎?那麼囂張!」


「囂張得起。」白澤笑了,又喝了一口,「安爺不出戰時都只會躲在宅邸裡,不輕易露面。什麼宴會、和談,他都鮮有出席,都讓普喬或是多奈代辦;天大面子見上他一面的,實則也見不上,因為他總會以軍裝出現,臉也是塗黑了的。」


「沒臉見人?」


「嘖。」又喝了一口,白澤冷笑,拿下了眼鏡,「十六路鐵騎裡有一個叫狼傲,從不說話,跟安科阿勒一樣不露臉,神秘得很。這酒,就是那人研製出來的。傳聞他是偷了阿路法的釀酒秘方,所以這酒外號賊酒,也不知是要揶揄誰。」


「做恐怖分子的還會釀酒哩!」輝廷曼仰首大笑,「還真閒。」


「安爺在的時候,」白澤收起了笑容,看著碗裡的酒,冷笑,「還真有這般閒情逸致,有過一段想像不來的好日子。要不是自己經歷過,我也不相信,在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沙漠上,竟然有了我最快樂的時光。即使那短暫得就像一場夢。」


女孩沒回應,伏在桌上醉昏了過去。


白澤愣了一會兒,看著女孩的臉,不由得微笑。伸手以指尖輕撫她臉上的紅,溫度從神經末梢迅速傳至大腦,一種久違的自在於胸前凝聚。他讓這種觸碰停留了一瞬,才收回手,拿著酒瓶,回到大木箱前。


「有留我一口麼?」科托側著身,笑看被嚇了一跳的白澤,然後施施然坐了起來,「不會都沒了吧!這瓶可是足夠灌醉數十個啊!」


「下流。」


「她跟狼傲有點像,對吧?」


沒有回應。


他依然奮力把感情抑制,科托也不勉強,自顧自在搥打自己的手腳,一副肌肉酸軟得要命的模樣。然後打了個呵欠,咯咯扭動各個關節,才從白澤手裡搶去酒瓶,直接灌了一大口。


白澤坐到大木箱上,看著她,收起了表情。


「的確是季一江。他說沒見過那人的臉。」


「不意外。」


「你覺得他會相信嗎?」


「希望和理智甚至信念都沒有絕對的關連。」


「有必要嗎?給他假的希望,你就不覺得殘忍?」


「殘忍。要不然為什麼要做?」笑著,把酒瓶置在床邊的小几上,「反正,事成之後這不重要。」


「若有天你要對我做這樣的事,至少請你告訴我。」掏出手機,刷了幾下,送到科托手裡,「他身上的追蹤器看來被甩掉了,位置一直停在榮光公園,都好幾小時了。」


「榮光公園?」科托笑著,從床上彈起,「可能被滅口了。我去看看。」


「那她呢?」


「你灌醉的人,你自己看著辦。殺了姦了,隨你。」


說罷,就在白澤面前換了一身衣服,灌了一瓶水,便離開了屋。


「真不明白這變態怎麼還沒死。」


白澤歎道。


榮光公園是康達的另一個地標,面積極大,人工湖大大小小十數,草地泥地沙地不缺,樹木花草長成一個個小森林,裡頭棲息各類溫馴動物,甚至能讓人策馬於其中。它之所以是地標,自然不因其休閒用途,而是因為裡頭建的各個紀念碑。大戰時驍勇殉死的,無關乎屬於那方,都在這裡立有石碑,記錄功德,讓人憑弔懷緬。


烈魂將軍,戰前的一代名將,比加東更受擁戴。他的碑上除了名字和生死日期外,墓誌銘欠奉,簡潔非常。但紀念碑佔地甚廣,在高聳的樹林包圍間自成一國,高度亦超出平常,其上立了他英姿颯爽的雕像,陽光下閃著神光。


他的記念碑總圍滿了人,這天卻空無一人。


科托走到碑前,抬頭看了看雕像,微笑。再靠近,伸手摸著石碑,指頭在碑石間的縫隙裡遊,兩腳便跟隨手指頭,順著方向,圍著石碑走一圈。伸出另一隻手,同樣摸著石碑,指頭在縫隙裡,兩腳反方向走;但這回只走了半個圈,來到石碑後,她停下了腳步。


垂頭,便見石碑腳上留有血跡。


她蹲了下去,伸手輕碰那血跡;鮮紅的,流質,帶有淡淡的腥,挺新鮮來著。地上有碎石,不屬於石碑,附有瀝青,大抵是隨誰人的鞋子從什麼馬路帶了過來。


轉過臉去,她看著石碑後的樹林。良久,不動。


空氣稍動,她睜大了眼,便見一群黑衣人從樹林裡跳出,持刀往她走來。身後也傳來腳步和大刀在空氣裡晃的聲音,她知道自己被包圍。或者該說是被坑了,也可說是自己犯賤了,被這麼明顯的局將了一軍。


「憑個弔而已,怎麼那麼看不開,要動刀槍呢?」笑說,她站了起來,雙手叉腰,倒沒有多少怯意,「你們是加東的擁躉?」


沒有理會科托的調侃,黑衣人湧上,大刀便砍來。科托躲過,找了個空隙逃出去,把人引到碑前空地。兩手空空的,自然難以輕鬆抵御多把大刀,她卻笑得燦爛,像是耍雜技一般躍於空中,踏在某黑衣人的大刀上,再跳上他的肩,然後跳舞一般,兩腳梅花間竹往男人的臉踢。其同伴的大刀倒沒遷就的意思,狠狠地往這邊劈來;她再度躍起,往一旁閃避,大刀便把那黑衣人劈開了兩塊,血濺在石碑上,嚇飛了碑上稍歇的鳥。


「看。你們嚇到小朋友了。真沒家教。」


黑衣人互相看望。科托趁這時機往那堆黑衣人跑去,徒手打倒了幾個,搶來了一把刀,便與黑衣人互劈起來。對手目標明確,就只懂往她來劈,沒有任何套路可言;看穿了這點的她便能憑其矯捷身手,避過各次襲擊,還給對方送了幾拳,打倒了好幾個。


黑衣人意識到單打獨鬥根本傷不了她分毫,便群起攻之。科托毫不猶豫跳上石碑,大大減低他們群攻的可能性,也縮小了戰鬥的範圍。這並不是絕對有利的做法,畢竟活動範圍小了;但她和對手的實力高下立見,倒是自信滿滿地往他們作出各類挑釁行為,毫不怯懦。


未料,其中一人手持的並非大刀,而是鋼斧,一揮便打碎了石碑,讓站在其上的科托和黑方人一時失卻預算,紛紛跳下逃離。就在這麼一瞬的突然中,科托的左大腿被砍了一刀,血流如柱。


「有點意思,竟然傷到我了。」科托看著腿上血流不止,冷笑,「看來要來點真功夫了。」


她拋開手裡的刀,把外套脫下,撕下了內裡的布里,把左大腿上的傷口裹起來。在她這麼做時,黑衣人毫不怠慢往她劈去,意圖偷襲。科托迅速閃躲,彎下身去,來了一記掃堂腿,把人掃跌在地。然後滾在地上,往一旁去,拾起刀,便往襲來的黑方人劈。


未幾,另一黑衣人撲來,踢去她的刀,揮刀便往她劈,卻被抬頭看他的科托嚇住;那雙眼,像是懂得催眠一般,讓黑衣人拿刀的手一直懸於空中,僵著,不懂揮下。其他黑衣人還是不知就裡時,科托往那人的腹上出了一拳。那一拳,傷的不僅是皮肉,而是直接穿透皮層,打進了腹腔;拳頭拉出來時,那人的腸臟也拉了出來。


黑衣人當中似是首領的人物頓著,與科托對峙了一瞬;然後一聲令下,黑衣人便急忙揹起受傷的,全數撤退。


「媽蛋!」


科托這才單膝跪了下來,按著左大腿上的傷口。裹著傷口的布已濕透染紅,但還是沒有止住鮮血流出。傷口太深,血流失太快,她沒熬住,跌趴在烈魂將軍的腳下。

【行者】2:13 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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