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廷曼

沉默是金

無題

那個時候,我偶爾會伴著母親到深圳消遣。拿著幾張一百元港幣現鈔,在火車站外面的兌換店換人民幣,心裡很是害怕,怕換來的是假鈔。那個時候,一百港元可以換一百二十人民幣左右吧。

母親喜歡按摩,每次能按上三至五個小時。每次的消遣,其實都是上茶樓吃點心,然後去按摩,再到譚魚頭吃火鍋。

曾經,母親把三個按摩師傅(對。男的。)也帶上,請客。忽然和三個陌生、來歷不明的男人同桌吃飯,對當然還沒投身社會的我來說很是憋扭,尷尬不已。我什麼也不說,只管吃喝,觀察,聽他們說話。

我很記得他們說起了窮。母親問他們有多窮,他們說了很多;其中一個人說,『我們家,窮了很多代了。』

如今,一百港元換九十人民幣。

我思考著,一個家裡窮了好幾代的人,忽然有機會富起來,想要的都能擁有,不愁吃喝,甚至可以當家作主,使喚曾經服務過的人,會是怎麼樣的感覺。如果那個按摩師傅今天賺到了錢,來香港玩,在街上碰上我和我的母親,會是怎麼一個光景?

或許,他根本不會記住我們。

在內地寫作平台上發表文章,認識了幾個作者讀者,討論過很多話題。有一次,文章下有人留言,把我文章內的『錯字』挑出來,其中一個是『醫生』這個詞。不解,我問這幾位內地朋友,難道要叫大夫才行?朋友說,你要習慣,即便是大家寫的都是中文字,你在香港的始終是外人,寫的一半也是外文。

每次聽到任何人說,大家是同胞,我便不自覺地咀角一彎。

我思考著,若這刻大家一刀兩斷,我們自成一國,沒有了民族束縛,有的只是利益關係,會是怎麼樣的感覺。如果我們單純地只談錢,會是怎麼一個光景?

或許,根本現在已是如此。

發佈評論

看不過癮?

一鍵登入,即可加入全球最優質中文創作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