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廷曼

終於,還是熬不過第七集。命運果然如此。 低調也高調地說,真的……算了。

原創長篇小說《行者》首卷殺度 - 第三章: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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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這可不是定當會有快樂結局的童話世界

大雨下了三天,接著是一場大雪,又下了三天,中北部到處都積了厚厚的雪。

這天氣想來並不尋常,但對中部人們來說,是見怪不怪了。因著大雨和大雪,好些事情都必須停頓;除了商業活動,人們都躲在家裡。大雪停了以後,人們便忙著清理積雪。

萊特把煙擠熄在煙灰缸裏,嘆了一口氣,把舊同袍留下的電話錄音刪掉。和就失了蹤,當地警方以飛雪為由把梅蘭小主軟禁在和就的大宅內。

這麼爛的理由。

自己也是當差的,地方警察有多大的能力和幹勁,萊特心中有數。離殤這麼一個小郡,能發生的事實在不多,警察查案往往只循常規的方向去想。他們大概認為梅蘭小主發現丈夫的獸慾已進化至把女人殘虐至此的地步,一怒之下便殺掉了那可憐的女人,將其埋屍酒莊內。在他們的猜想裡,和就大概兇多吉少;只要把梅蘭小主關起來加以精神虐待式的盤問,便能抖出和就被埋屍的地方。據講,梅蘭小主已漸漸進入顛狂狀態,警方對自己的查案手法信心滿滿,感覺離破案不遠。

萊特不禁冷笑。

當事情顯得很完美,你便應當疑惑,提醒自己完美並不存在。人的感覺很多元,但理智卻追不上。過份完美是個矛盾的詞,但卻精準無比。因為完美並不存在,過份完美便是突兀的警示。

這麼說時,同袍對他只有嘲笑;食人案偵破了後,沒人再膽敢公然取笑他。他並不期望往日警務廳內的同袍會理解自己;實在,好些時候他也不怎麼理解自己。

被提拔而當上國家調查局調查總長,對他來說是解脫多於榮耀;局中人都非一般平常百姓,好些比自己更為乖僻。只有在怪人堆中,才能延續怪談;調查局面對的,畢竟不是一般百姓和地方警察能輕易消化的重案。

「總長大人。」一個年輕的調查員往他跑來,臉上是燦爛不已的笑容。「你說得不錯,差不多全國都有!」

「媽蛋!」萊特冷笑,把煙丟在地上,以腳掌擠熄之。「說了多少遍別叫我大人了?腦袋裡全是屎嗎?這都記不進去?」

「是。總長。知道了!知道了!」

說罷,二人便快步走進調查局大樓,前往頂樓的戰略會議室。抵達時,視像會議系統已啟動,接通了各個調查分局;會議桌前亦已坐了不少人員,各自在翻閱文件。萊特坐到主席座位的左側,喝了一口溫度還暖著的咖啡,把文件拿在手裡翻。

主席座以及其右側的座位前置著鑲了金邊的茶杯。

「還有哪位貴賓?」萊特冷笑了一聲,又喝了一口咖啡。「咱們需要去迎賓麼?」

「是尤多利大人。」

「哦。」聽罷,萊特笑得燦爛。「那你們有眼福了!」

咀裡說得很是輕佻,惹來其身旁調查局法務部部長巴克的厲眼一瞥,萊特的心裡不無興奮。

尤多利是國民眼中最佳的皇子妃人選,幾乎認定了她便是皇三子澄王的妻子。這樣受萬千寵愛的女人自然是魅力萬千、萬人拜倒裙下的爾雅美女;但在萊特的心裡,她的機智和毅力才是最為吸引的地方。

有多少個出生尊貴的女子會選擇與屍體為伴,在如食人案這些噁心東西前毫無懼色?

「大伙都到了?」

門打開,一身褐色常服的澄王步進,臉上帶一絲怒憤,脫下貂裘,坐到主席座上,喝了一口茶。跟隨他而來的是一身白衣的尤多利,一派波瀾不驚地脫下白衣狐裘,坐到澄王的右側。萊特往她微笑,她亦回以微笑,然後翻開手裡的文件夾。

「不到一星期,有七個郡分別發現同樣的女屍,總共十九具。」萊特率先陳述文件中的撮要資料。

「已召集了七位高級法醫進行剖驗工作,這幾天便會有報告呈上。」尤多利插話,淡然若水,彷彿只是說著無味的三文治午餐。

「發現的地點廣泛,希羅、昂山、保菲、離殤、巴拉、修特蘭、亞密都有,中西北地區。除了和就的酒莊外,發現的地點有廢墟、公墓、船塢、公園、私人莊園,還有修特蘭的天然山湖底。」

「都是由平民發現的。」公關部的士丹插話,「已經做了適當的處理,消息暫時還能對外封鎖。」

「我看,」萊特一臉輕浮地笑著,俯前,兩手置在桌上,「陸續有來。士丹先生可不能鬆懈。」

「和就呢?」澄王嚴肅非常,看著視像系統。他的忽然插話,令眾人不免緊張不已。

「依然失蹤。」視像系統上離殤分局的領頭人說,「我們已經從警方那邊接手調查。他們軟禁了和就夫人,還動了刑,現在人在私家醫院裡,精神狀況很差。」

「貴族的夫人他們也敢動,看是吃了豹子膽了!」澄王的語氣極重,與其一貫的溫文爾雅截然不同。「將負責調查的人員名單呈上,副本送到警務廳,我要他們受到應有的懲處。」

「是。王爺。」

「早前,安基曼和我在離殤檢驗了第一具被發現的遺體。」尤多利發話,語氣平淡、溫文,但時機拿捏甚準,阻止了澄王繼續就問責事項質問。「女孩身上並無新傷,亦無明顯的致命原因。」

「什麼意思?」

「暫時未能確定死因。至於大家在文件裡看到的資料,」人們隨即翻閱手上的文件,好些正檢視屍體的特寫照片。「包括截肢和對其他器官的惡性破壞,都不是致死原因,亦非近期留下。有理由相信死者在生時受到虐待,身體被摧殘。」

「沒手沒腳,沒眼沒耳,沒牙沒喉,這還算是個人嗎?」調查副長戈納甚為氣憤地說,還一拳打在桌上。

「一個的話,還可能是性變態者的業餘作業。十九個,就是一盤生意了!」說話的人口吻充滿嘲諷意味,眼神亦透著一絲不屑,看向尤多利。「一盤另類的人體買賣生意。你說是吧,尤多利大人?」

他是法澄部的總長朗盧,此刻正以凌厲的眼神看著尤多利。會議室內的眾人無不往尤多利看去,但臉上都多了一絲尷尬。

尤多利並沒躲避他的眼神,臉色也沒變,還是滲著一股寒。

萊特看了看尤多利,看了看朗盧,又再看了看尤多利,心裡很是躁狂,卻有必要強忍著。朗盧做事處處小心,工作從來都是高質出品,是難得的法證高手;但他喜好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尤多利,沒完沒了。撇開她那些尊貴的一等侯、首席法醫身份,尤多秉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萊特實在想不明白他有什麼必要就那些根本與她無關的事而無時無刻找機會留難她。就算不顧及道德,不顧及別人感受,也得顧及尤多利的身份,無謂招惹麻煩吧!

「夠了!朗盧。」澄王語帶斥責之意,視線強橫地把朗盧的從尤多利臉上拉過來。「調查局的會議桌上什麼都可以說,除卻無謂的。」

案情討論繼續。澄王和尤多利並沒交換眼神。

尤多利看來還是一臉從容,並沒有為朗盧的冒犯而有一絲不滿之意;可內裡,她的心往下墮了幾分,思維開始有點亂。她努力嘗試專注於分析眾人說的話,雖然作為法醫來說實在做多了點;但不斷從記憶中被拉出的片段和思緒讓她忙於應對,喘不過氣來,人已開始累。

朗盧是被仇恨遮住了雙眼。他恨的,並不來自於尤多利;但她是他唯一能發洩這股沉重情緒的目標。設身處地,尤多利明白他的恨;若換了是她,她會恨得比他更甚。所以,她不介意他繼續宣洩他的恨,對此毫不反感。

但她很痛苦。這痛苦並不因為她被人痛恨,而在於她親自引證的、作為人的無力感。她盡了所能去淡化這股恨,試圖從根源將之除掉;事情完結了後,她才發現無論怎麼做,那痛尤在,自然還會有恨。凡人如她,本來就無力去抵抗。

會議長達三小時,卻沒有得出實質的調查方向。國家調查局正式接手所有相關和相類似的案件,以作連環案處理;各部門繼續就自己的相關範疇展開調查。

「尤多利大人。」萊特快步跟上尤多利的步伐,在調查局的門廊前駐足。

「多爾。」她微笑,一瞬打破了臉上的那股冷,卻持續不了多久。「不是說好你我之間不必多禮,喚我的名字就行嗎?」

「這可不行。」萊特笑得燦爛,但不忘帶點狡黠。「要是我直呼你的名諱,那朗盧斷會找我們麻煩。煩到我沒事,煩到你就不好了!」

「不礙事。」

正要開口詢問,澄王卻出現在視線,萊特只能收回要說的話,往他躬身行禮。

「王爺。」

「嗯。」他一臉嚴肅地看了看萊特,卻在視線換到尤多利上去時換了一張溫柔的臉。「姿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佐治在外面等著。」

「這回看來比食人案還棘手,非不得已我實在不想把你拉進來。」

「這是什麼話?」尤多利笑著,也瞧了瞧此刻正站在澄王身後偷笑著的萊特。「別忘了我是首席法醫,不是一般弱質女流。」

「好。」這麼一說,確實讓澄王多少有點尷尬;想要反駁點什麼,還是忍住了。「總之,一定要多休息,要注意身體,不要累壞了!有什麼需要的,就找調查隊的人處理好了。」

「是。王爺。」未等尤多利回答,萊特故意在澄王身後大聲答話,然後躬身行禮,惹得尤多利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你看,總長都取笑我們了!」尤多利這麼一說,澄王有點不滿地扭頭往萊特瞥去。

「萊特。要是尤多利大人因為案情而累壞了身體或者心裡不舒服,這筆賬我都算到你頭上。懂嗎?」

「是。王爺。」

他哼了一聲,便從尤多利的手裡拿過重甸甸的公事包,輕托著她的腰肢,往調查局的大門走。萊特等了好一會兒,才拉直身子,看著兩人的背影,輕嘆了一聲,笑著搖了搖頭。

這對童話裡逃出來的小情人啊!要是那麼難捨難離的,還怎麼個破案啊?要知道,這可不是定當會有快樂結局的童話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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