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廷曼

哭了。對不起,筆下的你們

使用 MBTI 的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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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MBTI的維基頁面,會看到以下這個圖。

By Jake Beech - Own work, CC BY-SA 3.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30859659

MBTI 早已成為各方使用的性格測驗主流之一,並廣泛應用於各類人事培訓和管理。然而,若你根據以上圖表裡的文字解讀來設計培訓計劃、人才管理,或單純分析自己與別人,便注定是往錯裡走。

不要誤會,我可是 MBTI 的鐵粉。

MBTI 的超源,很多文章已經談及,不在這裡敍述了。測驗本身是很長的一份,題目甚多,現在已有很多不同的、簡化了的版本,在網上亦能找到免費的、陽春一點的作私人娛樂用途。實在,若你明白了該四個維度,以及每個維度的兩大分類,用不著做什麼測驗便能猜出自己大概屬於那一型。

然而,MBTI 再厲害(簡直到了神一般的地步)還是敵不過所有同類分析的同一盲點:二分法令細節被遺忘,同時容易出現錯誤解讀和推論。

二分法的弊端

成年人大抵都會明白,這個世界沒有絕對,從來沒有什麼能被輕易二分。以前,還能勉強地說性別能作二分,男或女;如今,即便是生理性別也再難採取單純的二分,更別說心理性別了。黑與白之間,從來有著很多灰色(甚至多色)地帶。

MBTI 的每一個維度亦面對同樣的問題。開初,人們還是以二分法來看待,不是E就是I,不是S就是N,不是F就是T,不是J就是P。後來,人們開始發現這樣的二分解讀於應用上有重大問題,開始將維度裡的分類以度量的兩端來解讀,就是,「比較靠近E」這樣的作法。

度量的概念當然比絕對的二分來得有用,但 MBTI 始終是採用了二分的方法來將人分成十六種,無從避免二分帶來的弊端。

解題的問題

當我首次接觸 MBTI 時,我的第一道問題便是,我該以怎樣的角度去回答測驗給我的問題?例如,很多簡化了的版本都會採取下方的方法來收集測試者的資料:

所謂社交場合,究竟指的是什麼?是指私人性質的社交場合,還是工作性質的社交場合?我回答的時候,該想到工作時的我、在情人面前的我、還是其他的我呢?

你或許覺得,不可能不一樣吧,都是我啊。事實卻不然。例如一個很有工作野心且有能力的人,可能會非常喜歡出席商業的社交場合,例如商會午餐會、發佈會之類的;但私生活裡的他可能比較喜歡在工作以外享受獨處,亦不喜歡參與陌生人甚多的聖誕派對,不喜歡循這樣的途徑認識交心的朋友。

所以,很多版本都會讓測試者以「個人喜好」來作答,但還是會掉落同樣的問題裡。

另外,解題也是問題。撇開語言和文化差異,解題也是很個人的事。Vibrant social events 到底會被怎麼解讀呢?對我來說,可能一個普通的朋友聚餐便是;對其他人來說,沒有什麼刺激活動都不算是vibrant (有些人不覺得KTV是vibrant的活動)甚麼是社交場合,對某些人來說取决於人數,對我來說取决於人數以及我跟與會者的相熟程度。

或許你會覺得,雖然在解題上是有落差,但對整體影響應該不是很大吧。我同意,對整體影響是不大,但卻存在;而有點固執的我依然認為那是統計學上 significant 的誤差,所以有必要提出。

但,這都不比解讀維度和度量等根本項目來得嚴重。

解讀和推論

本人是重度內向型人格 (Introversion);每每得知我的測驗結果,眾人便會質疑。

「你看起來怎麼都不可能是內向啊!」
「你很害羞?別耍我了。」
「你很多話也很會講話啊。怎麼可能是內向?」

我已經從努力嘗試解釋演化成現在的一笑置之了。

雖然 MBTI 和榮格的理論有著重大的差異,但無可否認發明者兩母女的確是榮格的粉絲,是以他的理論發展出這一套測驗。若你對榮格有所認識,大概都會知道他的理論都沒有科學數據支持,是不能被證明或被否决,而且越發偏向神秘的領域。他的理論裡用的字詞都與日常生活用辭交疊,但就總有著非常不同的定義。

內向 (Introvert) 這個詞,一般都會讓我們聯想到害羞(話說我真的挺害羞的,不過沒人相信)、不懂交際、遠離人群、孤僻等等。而這些形容詞,一般會被認定為與社會推崇的人格相反,所以多少帶有負面印象。很多時,人們說及內向的人,都會覺得「很孤僻。很古怪。」「不知道他們心裡想什麼。可能在想壞壞的代誌。」「怕人。不好相處。」

然而,榮格說及外向和內向,指的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Jung defined introversion as an "attitude-type characterised by orientation in life through subjective psychic contents", and extraversion as "an attitude-type characterised by concentration of interest on the external object".

簡單來說,在榮格的字典裡,外向指的是傾向對自身以外的人和事有興趣,內向則指傾向對自己內在的主觀感覺有興趣。這看來有所關聯,實質跟社交模式可以是完全兩碼子的事。一個外向的人可以對世界社會文化很有興趣但完全不想跟任何人有對話和交流;一個內向的人可以很專注於自己內心的培養同時很喜歡透過各種社交媒界結交同好,交流在內心培養上的心得。

MBTI 與榮格的理論有差異,但可以算是在骨子裡「忠於原著」的了,採取的是很相似的解釋。不過,兩者其實都跟上述那般受二分法的限制,而有點堵住了自己。實在,我的愚見是,extraversion 和 intraversion 可以是兩個不同但有點關聯的度量;雖然聽起來就知道很累,但不能否决有這麼個可能,一個人同時在兩者上都很重,從兩者都能獲取快感。這不是一個大問題,因為兩個度量有共同語言,放在一起以百分比作分,就能做到這樣的分析。簡單來說,若一百是extraversion,負一百是introversion,那麼零就代表這個人在外向和內向上都有相同的分量;負一百不代表他完全沒有extraversion,只是與 introversion 的落差極為巨大。

問題始終出於如何解讀結果。

確實,比較多的外向型人格人士會是社交蝴蝶,喜歡結交朋友、出席社交場合;比較多內向型人格人士喜歡獨處,喜歡不太需要社交的工種。但這並不代表絕對。

內向型人格傾向從內在主觀心理範疇獲取快感,所以社交回報諸如晉升、加獎等,對他們的效用相向較低。

這樣的推論直接讓我嚇到跌了一交。(什麼什麼嘛!我可是很想升職加薪全公司都知道我很厲害好不好!)

嘗試從非常定義性的東西去推論結果,是大家都想做卻最容易做錯的事。就像男生喜歡刺激所以一定喜歡車車,女生喜歡漂亮所以一定喜歡洋娃娃這類推論一樣,有很嚴重的思維謬誤。

讓我們嘗試拆解一下。先把整句拆成兩份。

  • 男生 > 喜歡刺激
  • 喜歡刺激>喜歡車車

男生是不是一定喜歡刺激呢?從生理角度去看,的確有研究指出,因著男性大腦的一些訊息連繫有所不同,「男性喜歡刺激」這件事相對於「女性喜歡刺激」來說機率是相對高的。簡單來說,喜歡刺激的男性比喜歡刺激的女性比例上較多。

這是不是代表男性就喜歡刺激呢?當然不是。

喜歡刺激的人是不是一定喜歡車呢?這裡有著一些陰裡的前設假定,簡單來說都是把刺激和車跟速度拉上關係。無他,速度以及其帶來的各種感官和危機確實是能刺激大腦的一個大因素,而車輛亦跟速度拉上關係。

但喜歡刺激的人是不是一定喜歡所有的刺激,包括速度呢?不盡然。追求道德或肉體刺激的大概喜歡的開車並不是同一種開車(嘻)喜歡與不該的人作不該的肉體交纏不代表就喜歡開快車。

喜歡速度的又是不是一定喜歡車呢?也不一定。可以直接跳過,喜歡飛機、火箭、太空船,卻沒有駕照也不會開車的大有人在。

同樣的拆解,自然能應用到「女生喜歡漂亮所以一定喜歡洋娃娃」以及「內向型人士不需要得到大眾認同」之類的論點上。

你可能會問,那你這麼說,MBTI 就沒什麼用了啊!所有人格測驗都是有偏差、不準確的東西啊!

我並不是要否决 MBTI 的應用,而是要強調像文章開首那個圖裡的文字那樣死板、沒經大腦的描述,不單沒用甚至有害。在 MBTI 與應用之間的推論,需要比這些更為細密才行;當中的一些前設假定和 caveat 也得很清楚地列明,才能幫助我們使用這一套工具。

其中一點是把推論結果和社會架構的衍生物分清楚。

例如,內向型人士喜好從內在主觀心理靈魂等事項得到喜悅,從此推論出他們對在這方面的成就較為重視,是不錯的一個推論。例如我,若寫了兩篇文章,一篇寫的是內心心理掙扎的感言,一篇寫的外在經濟分析,兩篇得到相同的好反應,我會為前一篇感到更為自豪。

但後者更賣錢,那是不是代表我不喜歡錢?當然不是啊!(我愛錢錢。非常非常的愛!

那你來告訴我,該怎麼用!!?

人性如此多元,有無盡可能,再厲害的理論都無法將之一一涵蓋。就像,體檢再詳盡,生活再健康,都無法阻止自己患病一樣。體檢可以讓我們了解自己身體狀況,在需要的地方多加注意;MBTI 可以給我們改進自身的方向,在「忠於自己」和「接軌社會」上有著重要的指標作用。

至少,我可以很大聲的說,「我內向,我自豪」也很知道自己能從哪裡得到需要的快感感感感感感感感感感感感感感感感感(重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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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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