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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愛讀書,喜愛詩,更喜歡哪個? [大家不用困惑,我關注和拍手都是很隨性的,不用一定回拍,也不用一定回關。因為我是把追蹤作為一個個人閲讀器,不定期梳理,隨着自己的關注變化,關注再取關,取關又關注。所以不要困擾,都好,都好,大家一切都好。^_^]

出走的螞蟻

如果對上個世界的事情有興趣,我們很容易發現,那時候的人很喜歡給未來涉及社會制度。這和我們現在有很大不同,無論我們如何抉擇,其實還是在已經搭建好的建築內,修修補補,而不是去來個全盤粉碎,徹底革新。

比如很有名氣的《烏托邦》,再比如更久遠的《理想國》,還有並不怎麽知名的《塞瓦蘭人的歷史》。當然,如果我們願意,還可以繼續往下尋找,一些更可喜,或者更可怖的世界,都會在紙面上呈現出來。如果不幸到了極點,我們還會發現作者虛構作品的現實版本。

當年,奧威爾就曾經在重重失敗中,以他敏感的心靈,察覺到未來的某種可能,於是就有了《動物莊園》《1984》,說實話,從小說的角度來說,這兩本書都不是那麽讓人開心,這既是說內容,也是在說小說家自身的才能。或者說,奧威爾真正關注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小說創作,他關注的還是我們的世界會怎樣,特別是他觀察到了現實中已經發生,且極大可能在未來發生的幻境,這纔是他憂心忡忡,不可遏制的原因所在。而這種創作心境,也導致這兩本小說,都如此直白且明顯,從設想中的夢,變成一種近乎肯定的預言。

當然,我們現在看來,我們所擁有的仍然只是最不壞的選擇,而從來沒有發現過什麽最好的可能。直到今天,我們也不知道,社會到底處於一個什麽階段,就像奴隸制的奴隸,他們並不知道奴隸制相對於之前的原始部落,到底是好還是不好,至於奴隸主,則不值得討論他們的想法。

如果將奴隸制的出現,歸結為一種人性的黑暗面,我覺得過於簡單。事實上,《烏托邦》里如此說:“只需要多麽少的工作時間便足夠有餘地生產出生活上需要與便利。”并認為“在金錢衡量一切的社會中,人們不得不操許多毫不實用的多餘行業,突然為奢侈荒淫的生活提供需要。”這樣的想法並不獨特,事實上,即使到了今天,我們仍然可以看到很多這種思想的翻版。只不過,它們都披上了道德的外衣。但到底什麽才是必須呢?有一些我們很容易指出,但另一些呢?多數人和少數人的愛好是不同的。

其實如果換一個角度來理解可能更好,比如說在古代的政治話語中,進諫帝王不要建築高臺,是一種很正確的觀點。但同樣的事情,周文王的做法,反而得到了孟子的肯定。孟子給出的理由是與民同樂。當一座園囿耗費了人力建起來,每個投入勞動的人,都可以享受這座園囿帶來的一切。“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不再單獨屬於王維,也屬於浣女,也屬於所有在這裏工作的人。正如宋代官僚遭後人詬病的風花雪月,如果不像宋家兄弟那樣對話,只講做官視為享受的途徑,或許便不會反復出現孟子已經預言的結局。

歷史並不是靈龜神草,它更多是一面鏡子,而我們現在所擁有的制度同樣如此。我們可以在比較中發現彼此的優劣,但絶不能肯定我們的制度是不是已經達到終點。事實上,乾隆就曾經很開心地認為,他以及他治下的國家,正處於一個震古爍今的好時代。對於我們來說,自然不會如此想。可他就是這麽認為。

我們比乾隆更聰明嗎?那麽我們現在的制度,到底是有多麽好,或者說,我們還能看到更好的嗎?

這種想法既是不可抹殺,也是一種危險的可能。

天國是不能建築在大地上的。

這是因為每一個地上天國的幻想,最終都要先設置一個謊言,然後在謊言之中來建下一個世界。這就像現代的數學一樣,如果追尋到最開始,你會發現總有一些無法自證的定理,它們是一座大廈最關鍵的那個地基。我們無法證明,可我們必須使用。事實上,這和影響了現代世界的萬有引力定律類似,萬有引力的本質其實是一種概念,我們只是將一種力的現象用萬有引力的概念統一了起來。

現代的社會制度同樣如此,它們同樣都基於一些智慧的構想和猜測。

從來沒有什麽提前就設計好的完美制度,如果真有什麽完美,也許用完美的地獄來描述,可能更貼切。或者說,社會存在的意義,從來就不是為了個人的自由,而任何群體的存在,也都是必須基於一個個體自由剝奪的前提。

螞蟻是過集體生活的,甚至有人如此判斷螞蟻群體,他認為這些小東西,事實上并沒有個體,而只是一個群體,雖然有着不同的職業,但最終的目標卻是讓蟻群生存延續下去。所以螞蟻是沒有個體的,因為個體無足輕重,包括最核心的蟻后也是如此。

莊子的世界裏自然不是孤寂的,他有自己的朋友,也有喜歡的人。但莊子所嚮往的生活,仍是一隻出走螞蟻的可能。與其在將要乾涸的水窪裏相濡以沫,倒不如各自遨遊,相忘于江河湖海。

想要從社會制度中找到自己,是很難的,或者悲觀一點,也可以承認這是不可能的。要做一隻出走的螞蟻,肯定要放棄很多,既包括那些被社會價值觀所批判的,也包括那些被眾口一辭稱讚的。

我們不可能找到一處桃花源,雖然在現在的地球上,仍然可以找到避人的地方,但最終給我們心靈安慰的,或許仍只是那種逍遙遊的理想,還有齊物論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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