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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愛讀書,喜愛詩,更喜歡哪個? [大家不用困惑,我關注和拍手都是很隨性的,不用一定回拍,也不用一定回關。因為我是把追蹤作為一個個人閲讀器,不定期梳理,隨着自己的關注變化,關注再取關,取關又關注。所以不要困擾,都好,都好,大家一切都好。^_^]

一條最好走的路

(一)

種菜是一件很辛苦的工作,但若不是為了交易,便格外有趣。

這大約並不比養花養草差,反而更能見出植物的本質。

一開場便要先在地上綉花,等到種子埋好,便開始等待。起初的日子,很焦急,但卻并沒有效果。胡適先生曾經寫過一首白話詩,被改編為歌曲,正是這樣的心情。「我從山中來,帶着蘭花草……每日看三遍,苞也無一個……」

這時候,人是難免沮喪的,也會開始自我懷疑:是不是什麽地方做錯了,土蓋得太實,還是澆水太勤,抑或是那位總是咧着嘴笑的賣種子商人,竟是一個以次充好的騙子手……

在一切並無希望的時候,誰又不是那個疑鄰盜斧的無名之人呢?

但天氣一天天跟隨着節氣,或是節氣一次次精準定義了天氣。日頭漸漸熱起來,雨水隔三差五到訪,似乎有一種濕漉漉的感覺,慢慢佔據了夏日舞臺中央。

那一日,你不是特意去看,路過菜地,偶爾瞥過:

啊,那一層貼着地皮而出的緑色,竟是這種子長出黑暗的最初模樣。

當我們自己不那麽關注,且已失望的時候,種子本身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它該生長而出,便是這樣如期而出。

就此開始,三日無日,簡直是瘋長一般,本來還不及手指長短的蔓條,簡直瞬間就半人高了。

於是,就樂呵呵地找來長樹枝,編着搭着,給這些生命一個可供攀緣的空間。漸漸就是那種三伏暑天,你已喜歡上這片蔭涼,坐在這棚下,看着爬得滿滿當當的藤條和垂下的果,誰能僅憑想象,就預知這生命本身的能力呢?

我覺得一個人該接觸下這樣的世界,因為這樣的生命,可以更形象告訴我們,自己的生活,是一種怎樣的神奇而充滿希望的存在。

(二)

比如說,一位老闆站在臺上發言,而所有的員工不得不坐在下面傾聽。

四面的走廊上,還時不時經過一個、兩個經理辦的員工,他們是抓會場紀律的。老闆曾經為此專門發了一封內部郵件,名字就叫某某某某——你能明白是什麽吧?

他重複着上司的訓令,他複印着自己的訓令,他和我們,都仿彿是在劇場表演,明明知道這一切都好無意義,卻仍然必須按照程序去倒下,去死掉,去復活,去成為一個演員——

并沒有誰認為這是一種好的方法,也并沒有人在意,這種方式在浪費每個人的時間,也正是在慢性殺死每一個人。

我偶爾經歷過類似場景,也曾扮演過謀殺他人時間的角色,真抱歉,所以我現在越來越感到這種形式,頗為滑稽,而又讓人感到一種存在主義的荒謬感。

何兆武先生曾經回憶自己過去的歲月,覺得其中有大部分時間都白白浪費掉了,不是因為自己懶惰,而是不得不被捲入一場又一場的運動。

我想,他所說的無意義,在於某幾個人,卻是有意義的,但落在一個具體的人身上,卻變成了一種空白。

他談起自己曾被安排翻譯一本書,這本書的來歷曲折,但聽起來也不算複雜,只是一位上位者有了某種反應,於是就將這個工作安排到了一個「無所謂」的人手中。就像他還提到的另一件事,只為了在某人的講話稿中安排一些例子,就安排這些學者在資料中找來找去,最後有什麽意義呢?多一個例子,少一個例子,難道就改變了講話本身嗎?

而翻譯後的結果更為可笑,因為不久後的另一次風暴裏,來批評他的人,忽然抓住這次翻譯,認為是一種不符合現狀的行為。而何先生的反應更為有趣,他並不爭辯,即使他知道對面人的指責毫無道理,而說出實話也會讓對方有一種尷尬——但他還是不說。

這自然是一種智慧。

狂風席捲而過的時候,撐開傘的人是可笑的,因為這既無法擋下幾顆雨點,也讓自己更容易被風刮倒。倒是懂得這些的人,雖然狼狽,卻依然保有一種對於現在和未來的明智。

(三)

建好的公園,總會在某些地方被人踩出小道。

有人說:怎麽這麽不講公德?

所以呢?

這人便找來工人,立起牌子:請走大道。

不行,小路還是被踩出來了。

再立牌:違者罰款。

這次算是立竿見影,三天後,牌子就不見了。

於是小道走得人更多,找人看着也不行,因為看守下班後,也是走這條小路。

有人哀嘆:這敗壞的人心,腐爛的社會啊!

任何故事到了這個時候,就該那個聰明人發表意見了。但我確實不知道這件事里,是不是真有一個聰明人。過上一兩年,不僅當初的那塊牌子沒了,連哀嘆的人也不知去了哪兒,倒是那條踩出的小路,踩得格外結實,還被鋪上了磚,下雨天也可以走了。

這時候的人們,自由走在小路上,但他們並不會看出這條小路,原本是承擔着什麽人的公德心,而又最終見證了失敗的遺跡。

他們走得很開心,因為這條路遵從着他們自然的想法,有着方便,有着自由自在,有一種怎麽走,都適合自己的感覺。所以,他們走過的時候,就說:

真好!誰設計的?這真是公園裏最好走的一條路!

他們將公園的設計師夸上了領奬臺。

遠到而歸,風塵僕僕,設計師站在領奬臺上表示謙遜,因為這公園只是年輕時的謀食之作。

只有到了最後一起遊園的階段,他才驚訝地發現這條新的道路。

「這是誰……」

聰明的他,決定不再說下去,因為這確實是一條很好的小路。

他以此成名,從此就成為這種風格的建築大師,所有的研究專著,都把這條小路視為他建築天才的第一次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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