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m

喜愛讀書,喜愛詩,更喜歡哪個? [大家不用困惑,我關注和拍手都是很隨性的,不用一定回拍,也不用一定回關。因為我是把追蹤作為一個個人閲讀器,不定期梳理,隨着自己的關注變化,關注再取關,取關又關注。所以不要困擾,都好,都好,大家一切都好。^_^]

尹先生的夢

《列子》是本很有趣的書。

這位尹先生的故事也很有趣。

但故事并沒有先從他的視角開始,而是講述了一個他的奴僕。

奴僕已然很老了,筋骨僵硬,身心疲憊,卻依然在白天被呼來喝去,一刻不得停歇。這樣掙扎着過完白天,到了夜晚,老奴終於可以睡覺。他和往常一樣又進入了熟悉的夢中,在這個夢裏,他高居萬人之上,整日發號施令,誰都不敢不聽從,而那些華衣美服,宮殿樓閣,更是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有人實在看不過眼他白日里被責罵逼迫的樣子,就來勸慰他。說些什麽,書中并沒細寫,因為老奴的回答出人意料:

人生百年,昼夜各分。吾昼为仆虏,苦则苦矣;夜为人君,其乐无比。何所怨哉?

他在這忙亂勞苦之中,并未完全絶望,他自有他的看法。白天如此,確實奴隸一樣,太苦了。但到了夜晚,我卻是夢中的君王,簡直沒有什麽比得上這種快樂。既然白天夜晚,對於我來說,都是一半一半,我的生命便是有苦有甜,又何必為這白天的苦痛,難過哀傷,怨恨什麽呢?

故事講到這裏,似乎已經說清楚了道理,但下面卻進入了尹先生的正話。

當他的老奴白天幸苦,夜晚卻進入自己得意的夢中,尹先生卻仍然不得休息。家大業大的尹先生,為了把這家族的事業發揚光大,天天辛苦,將別人支使得團團轉,自己也容顔憔悴,心力交疲,就這麽不得不睡的時候,卻也是夜夜都進入同一個夢里。

在夢中,尹先生變成了一個奴隸,給人家做事,不管讓他幹什麽,都要去干。管他通下水道也好,刷厠所也好,稍不如意,就要挨打捱罵。這種苦日子籠罩在他夢中,一絲一毫不能脫開,連說夢話都要呻吟哀息。等到夢醒後,只覺得難受得不行,後來終於去找自己信任的老朋友訴苦。

這個老友算是很清楚尹先生了,所以他沒有簡單安慰,而是從更高層面說了這樣一番話:

若位足榮身,資財有餘,勝人遠矣。夜夢為僕,苦逸之復,數之常也。若欲覺夢兼之,豈可得邪?

老朋友,你啊,算是個富貴榮華的人了,不論是錢財,還是地位,都勝過絶大多數人。白天已經這麽高高在上了,夜晚還想得到同樣的好處,這就太違背天道了。

吃苦享福,不可能總在一邊,有得有失,才是天之常理。

所謂: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哪裏有一直佔便宜的好事呢?

這下子,故事終於將開頭的老奴和尹先生聯繫在一起了。尹先生聽了老友的話,算是聽進了心裏去,他從此不再那麽忙碌到逼死自己的程度,寬鬆了自己的願望,也減輕了對手下奴僕們的壓榨,各自都放鬆了一些。

這樣做的結果就是,尹先生夢中為奴的病,開始有了好轉。

但那位老奴又如何呢?故事卻沒有予以交代。

我想,那位老奴的人君之夢,也要減弱變少了啊。白日受的苦少了,夜晚夢裏,也就沒了更大的動力,去支撐這份夢鄉奇遇。

而另一個笑話,也不妨在這裏說說。

說一對兄弟倆,一個極有錢,一個貧如洗。

喬弟弟就去問富哥哥,到底怎麽回事,明明一奶同胞,又都平均繼承家產,怎麽你高到天里去,我卻低到看不到頭?

富哥哥說,這有來由,我家旁邊有土地廟,很是靈驗,我總要拿着豬羊去拜拜土地公公土地奶奶,他們也保佑我發財了。

窮弟弟聽了很高興,連忙回家和媳婦商量。

媳婦兒卻是窮怕了,哪裏願意賒賬借錢買豬羊,想了想,說:不忙!屋裏還剩下兩隻踏腳凳,也是八隻腳,且用它們代替豬羊,祭祭也好。

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窮弟弟還真拿着兩隻踏腳凳,神神經經地給土地上供。

土地爺爺真是惱火,泥人也有三分火性,這真是叔叔嬸嬸都不可忍。

土地奶奶倒是不緊不慢,說:雖然不能吃,但留他在此坐坐也好。

後話如何,卻又沒交代了。

前者的苦樂如何,相信人人自有判斷,而非要拿兩隻踏腳凳致祭的,恐怕也不定就這一對呆夫妻。

人生不易,笑一笑,總算是件好事;心口豁達,想一想,不過晝夜平分。

再說一個,也算個得勝尾回。

老父親白天在床上睡覺,小兒女在被子上打牌,一個喊紅紅紅,一個叫六六六。父親驚醒,朦朧聽到喊聲,嘆息說:

兒子要紅,女兒要六,也讓你老子直直腰!

人世間不是做兒女,就是做父母,乃至兒女父母都要經受,這也是另一種尹先生和老奴。這算不得正文,無非是近日看見某同事們的急躁內火,有所感想而已。

且住,下回分解。



喜歡我的文章嗎?
別忘了給點支持與讚賞,讓我知道創作的路上有你陪伴。

CC BY-NC-ND 2.0 版權聲明
1

看不過癮?

一鍵登入,即可加入全球最優質中文創作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