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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愛讀書,喜愛詩,更喜歡哪個?

人生艱難時分,不妨逗笑自己一下

說起來這個標題,是某段時間,出版界抓眼球的一個模式,而且某位名人的書,正是如此。

我這裏照抄一下,只是覺得,這句話很對。

很多時候,并沒有人來安慰,也無鬚怪他人冷漠,只是這些默默的難過,都是一種人生經歷。

雖然如此,可那些艱難的時刻,不管是輕微,還是巨大,擱到一個人身上,總是真實的。

前段時間讀書,讀到蘇東坡晚年一路南下,被貶到最南端,終於進入人生境遇最困難的時刻。相比於在黃州,此時的境遇更差,而年紀老大,能夠重新回返,或者在出仕得志上再有機會,都已渺然了。後來也確實如此,等到他終於被召回的時候,還在途中,就溘然而逝了。和他一樣命運的,還有同登元祐黨人名録的秦觀。

但就在這個時候,他還寫了一封信給自己的弟弟苏辙,講述了自己吃骨頭的故事。

惠州市井寥落,然犹日杀一羊,不敢与仕者争。买时,嘱屠者买其脊骨耳。骨间亦有微肉,熟煮热漉出。不乘热出,则抱水不干。渍酒中,点薄盐炙微燋食之。终日抉剔,得铢两于肯綮之间,意甚喜之,如食蟹螯。率数日辄一食,甚觉有补。子由三年食堂庖,所食刍豢,没齿而不得骨,岂复知此味乎?戏书此纸遗之,虽戏语,实可施用也。然此说行,则众狗不悦矣。

此時蘇軾已經五十九歲,我讀到這里,只覺得信中到處都是一種真誠。從其寫信的背景來看,一方面是他本人天生豁達樂觀,出於胸中之意,但也未必沒有安慰兄弟親人之想。其實他一生起起落落,如烏臺詩案那樣突如其來,有不提防的反應,雖然也是達觀,但終究有一些失望和蕭索。後來到了黃州,也是如此。人本來這樣,即使是蘇東坡這樣的雄偉之人,也不得不經過事情磨礪,才能君子固窮,逐漸和人生相融合,不必有意寫,卻又處處可見其達觀犀利。

其實這篇文字又讓人想起後世另一個才人的名字,金聖嘆臨死前也是開了一個小玩笑,將鹽菜黃豆同吃作為秘訣,而疑心到非要檢查遺言的官兒,也就變成了“字付大兒看”的大兒了。金聖嘆更近於狂,但蘇東坡則得了更多人生時間,也就有了從容藴蓄的空間。

這篇文字以後,大概也是被當權新黨看到,終於貶無可貶地,將蘇東坡趕到了今天的海南島,也就是當時儋州。在這裏蘇東坡到了人生最後時刻,他也自認為永生不可返回,渡海前就先訣別家人。

此後,我在此不再贅述,蘇東坡其人天才獨出,本來就不是世間規範所能約束,因此也多被人非議。其人本有命世的願望,只是顛沛流離間,卻終究只能以詩人詞人留下名聲。而當年新舊之爭,党同伐異,到如今,可能并沒有太多人去關注了。

這也正如當年蘇軾貶斥途中,從來都會結交到不同朋友,既有同為士大夫,或者讀書人的相同身份者,也有可能大字不識的,鄉間老婆婆,把酒言歡的農夫,或者言語不通的儋州民眾。他既會被人痛恨,而一生落拓,幾遭生死,也會因為不期而遇的朋友,而隨遇而安。

我們今天看他的旅程,讀他的詩文,彷佛也得到了許多溫暖。

人世間太過艱難,佛家每每說人生來就迷,早忘了根本。但忘了什麽都可以,卻不可以忘記,我們自己內心的喜悅和光明。若是沒有人,或者不能尋到人來安慰自己,那自己可不要忘了自己。

寫到這裏,就想起當年一個同事了。

每到一天工作告一段落,他總會自己走到陽臺,獨自望着遠方。

我也站到他站的位置,向遠方看過,卻不明白他到底看到什麽,纔會時不時低頭笑起來。

如今再想,當年他語焉不詳的事情,可能正是我今天所寫的標題。不管怎樣,總能找到一些好笑事,來逗笑一下自己。

我不知道當年的同事,此時何在,卻不得不在微笑時,也想:

祝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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