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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桥补路无尸骸!兰新铁路列车撞人 草草整改学习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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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哀悼者

6月4日发生的兰新铁路列车撞人致死意外至今已超过一个星期,最新消息指,交通运输部已经就事故发出警示通报,让各地方交通运输局、各中央铁路集团和分公司“学习反思”。换句话说,事情已经被盖棺定论,然而调查过程是怎么样?没有人知道。谁应该负责?被一遍“整改学习”淡化。

牺牲了的9条生命会“安息”吗?

兰新铁路列车撞人意外发生于6月4日的清晨,当天4时06分到7时06分是维修时间,兰新铁路玉石至金昌区下行线被封闭,让武威工务段的工人维修大机,同一时间上行线保持正常运行。但到了5时18分,从乌鲁木齐开往杭州的K596次列车在上行线撞到施工人员,导致9人遇难。

为什么施工人员会出现在正常运行的上行线?从事发到目前为止,资讯极为不透明。一开始舆论普遍进入了瞎猜有报道认为是作业人员安全意识不足,闯入了正常运行的上行线,导致意外,到现在已经越来越少人关注。为什么我们都“自然地”觉得是工人的问题?就没有人问铁路集团(用人单位)的安全措施、培训、监察到位了吗?就拿最简单的说,据报道,当天应该有59人参与作业,当中一定(需要)包括负责监督安全的人员,他们当时都在做什么?为什么可以让9个人“脱队”?

兰州铁路通报。(网络图片)

从正式工到派遣工到外包工,修桥补路无尸骸

这次意外中还有一点被忽略:9名意外的逝者全部为工务段的外包人员。为什么都是外包劳务工?

打从2013年铁道部“政企分离”开始,到2019年正式整合为中国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我们见证的是一个中国铁路的公司化进程,中铁集团的盈利成为了铁路运行的首要逻辑。在这之下,受最大影响的是铁路用工方面——不论是乘务、建造、维护都以节省用工成本来助长盈利。

在2008年《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后,铁路部门早早刮起了裁员潮、强迫“合同工”员工改签劳务派遣潮。被迫成为“派遣工”的铁路工人们,得忍受着比正式工人少起码三分之一,又没有休假、住房公积金未按标准比例缴纳等一系列的福利。后来,因这过于剥削性的制度被滥用和引起工人们的反抗,2012年新法出台,对劳务派遣的使用比例和岗位性质等都加以限制。经过4年的整改,铁路集团所使用的劳务派遣工比例被控制在了不超过用工总量的10%,可这都是靠要么将劳务派遣工裁员,要么靠将大量劳务工再降级转为待遇和保障更为恶劣的外包工所实现的。不管是这次事故发生的工务段维修工作大量转向外包,货运系统的一线装卸工作也外包,就连后勤服务也早早转劳务外包。签订合同的劳务派遣工,作为用人单位的铁路集团还需要为其购买社保。但这劳务外包工,不管是合同还是社会保障,都不再与铁路集团挂钩了,也不会有像派遣工那般转正的指标,名副其实是被“用完即弃”的电池。死了,不就死了。

早在2019年铁路集团成立时,原各大铁路局在2017年完成公司制改革的第一步更名后,就立马推进人事、用工、分配三大制度的改革。如拥有员工数量超过15万人的上海铁路集团就计划在三年内将员工人数精简近三分之一。比方说,此前车站内一个班会按照1个车站值班员+2个助理值班员的人员数量进行配置;但是在改革之后,将会朝着1+1(一个值班员+一个助理值班员)或者1+0的模式推进,这意味着一个班会精简1-2名助理值班员。可一线岗位的铁路工人早陷于超时劳动、超量劳动的苦,如一名火车司机所言,“295公里的单线,单趟平均13个小时以上,还没有含上下班的时间。领导说等死了人再说吧”。以人员精简作为重点,正式员工在铁路职工中所占的比例越来越少,劳务派遣工、劳务外包工作为劳动力补充的比例必然会越来越大。在这一波波的改革浪潮中,从原是与铁路部门直接签订合约的正式工,到与派遣公司签订合同的派遣工,再发展到现在被外包后已经与铁路部门没有任何“劳动关系”的外包工,铁路工人的保障和福利被一层层夺去,只为满足铁总集团“降低成本,提高利润”的目标。

利润最大化的运营模式也直接导致了“责任都在工人”的典型安全甩锅套路。一方面缩减人手导致留下的工人工作量大增,而过劳本来就对安全有害;另一方面,本应是临时性、辅助性的派遣工被广泛的当作正式工人使用,安全培训、安全工作环境也被节省掉了。在正常合法的工作环境中,用人单位应该为工人提供职业安全的培训、保护工人的必要器具,要有人负责监督职安落实等等,这些必要措施都是为了把意外的可能性减到最低。这是所有用工单位,不论是国企还是私人企业都要付的责任。没有了制度性的保护,出事了就把成因归咎给个别派遣工和外包工,这还算是安全的铁路吗?建的是工人、牺牲的是工人、背锅的也是工人——就像网民说:“现在说是工人的全责了!唉,农民工太难啦!”

(网络图片)

回到这次兰新铁路列车撞人,更可笑的是,交通运输部的教导下来,各地铁路分公司学到的竟然是“是劳务工的所有作业内容,现场必须要有带班人员”、“各项目立即组织员工及劳务工进行安全培训,提高安全意识,时刻紧绷安全弦”、“劳务工的安全意识相对比较薄弱,要求组织劳务工进行安全培训增强安全意识。现场防护员及施工负责人要盯紧现场所有人员的实时位置,保证施工安全”!

看来看去,这不都是安全施工基本吗?这些要不就是敷衍的话,根本没有打算认真执行,等事情过了就过了;要不就是一开始没有重视施工安全,意外发生后再补锅!但无论事实是什么,我们要求的都是严查、公开、整改,否则只证明一件事——铁路事故从来不是意外,只会有更多的工人为不顾安全、只为利润的铁路集团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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