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西Marcy

喜愛閱讀和旅遊,曾從事護理工作十餘年,現為自由工作者、部落客。 厭倦市面上過度強調正面能量書籍,畢竟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生命的體驗是從中汲取平衡,而非當影子不存在。著《下一次鳳凰花開》

極短篇小說/人皮妖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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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或鬼門開時夢到)。
非鬼故事,純爽文。

非當事人照片,如有雷同,只是巧合。

故事發生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這樣的開頭未免落於俗套,但今晚的風確實特別強勁。這是輕颱陽仁襲來的第一晚,宿舍前的相思樹被強風吹的簌簌作響,狂亂的風嘯聲連帶捲起的落葉,形成一圈,又一圈的小龍捲風,沿路掃蕩,烏雲遮住了月光,路邊的照明燈又臨時故障,這所有的不幸,都將於此巧妙的拼湊一起,暗示著不祥的開端,如同浮士德初見梅非斯特那日。

一名穿著碎花短洋的中年婦人從接駁車一躍而下,往合光大學的教師宿舍方向邁進,雖然小徑上並沒有任何一位學生佇留,她仍賣力地雙手壓低裙襬,避免她教授的風範被這陣風吹得蕩然無存。

真不該在今天出門,賈教授心想。話雖如此,但仍遮掩不住她臉上的微笑和雀躍的心情。

作為學院教授,每年總被學校規定的研究案數追著跑,對於人脈和研究生不足的她頗為吃力,因為與她合作過的單位皆拒絕與她再度合作,內情請自行想像。至於學生呢?其他老師平均有六到八位學生,而賈教授帳面上為五,但實際上三位逃跑休學,僅剩兩位可使喚,故明年的研究案實在令她憂心忡忡,迫在眉梢,急需網羅更多人脈和研究生。

但今天,就在剛才的飯局上,她可完成一筆大交易,不費吹灰之力贏得了一筆研究案。她竊笑著。

飯局對象是美蘭長照中心的主任李佩書,言談之中,李主任提及為因應升等考核,需要兩篇論文以佐證她的研究能力,然而當前中心內只有一位照護人員從事研究,意即她只能掛名一份論文的第二作者,這讓她非常苦惱,擔憂無法滿足高層,不得歡心,四處詢問關於研究案的採購。聽聞於此,賈教授立馬情義相挺(其實她倆第一次見面),表示感同身受,可代為幫忙,當然,是有代價的。

而這代價就是,原美蘭長照中心研究案的第一作者,就是負責撰寫、執行研究的照護人員,需改至第三作者,而第一作者改由賈教授。而賈教授將指派自己的門下衰鬼研究生去美蘭照護中心收案,進行研究,待研究結束後,第一作者當然不會是學生,而是李主任,第二作者仍為賈教授,如此乃一石二鳥,兩人皆可從中牟利,各自佔有兩份研究。

你說不可能,原本為第一作者的學生、照護人員不會輕易答應?那你就錯了,太低估賈與李,兩人行走江湖,不就靠著偷雞摸狗,要脅利誘到今天位置?腳下踏過多少研究生和照護人員。這個環境是這樣,一旦手拿畢業證書和升等晉升資格,叫下面的人站,她們不僅站,還一字排開像國慶日閱兵一樣整齊,叫她們坐,就會像古士大夫會見皇帝般跪坐,叫她們躺,哪個不乖乖躺平,還怕躺不平讓你不好踩;她常教導學生,這就是這個職業的生態環境,身為食物鏈的最底層,要認份認命。如果你還不能了解這樣的環境,那就叫天真,八成沒當過賈教授的學生。

終於抵達宿舍門口,她掏出托特包中的鑰匙,準備進入學校配給的教師宿舍。其實,年餘五十的賈教授原本是有家庭的,但三年前先生和孩子便遷居美國工作和就學,身在公職的她不便前往,遂將自宅售出,自己則遷入學校宿舍。

然而,過於歡喜的她完全失了該有的警戒心,似乎沒發現身後有雙赤紅的眼睛,從她下車便一路尾隨著她。

她將鑰匙插入門鎖,聽見身後傳出沙沙聲,學校宿舍,怎會有安全問題呢?她不疑有他,照舊開門進入室內,沒察覺一抹巨大黑影早已潛伏在她的影子內。

而後,屋內發出劇烈聲響,像鍋碗瓢盆撞擊聲,又像是賈教授的喊叫、掙扎聲,但可惜的是,現在是颱風夜呢,任何聲響終將淹沒於風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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