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世

無所事事諸多思緒的半廢耶青。 太多人寫風花雪月,太少人寫一些有營養又貼地的文史哲。那麼我嘗試寫下吧。

面對網絡上的辱罵。保持沉默是上佳對策

 (編輯過)
真理越辯越明。只不過,絕大部分辱罵你的人,不是求真理,而是求毀滅你。你任何的回應,都會成為他們的燃料,倒不如保持沉默。

與人產生矛盾,甚至衝突,是必然會出現的事。有很多衝突可以透過溝通紓解,只不過網絡年代,一些完全與你不熟悉的人,或者很疏遠的人,都熱衷於因著某些事而辱罵你。

這個年代有很多新的途徑辱罵人,whatsapp、telegram、連登、facebook、instagram等等平臺,都是公審、辱罵的方便途徑。

以往對一個人洩憤,成本不低:

電話要複述 / 街招要動身 / 登報要付款 / 口耳相傳緩慢得多

新時代的辱罵,零成本。上面的幾個平臺,都是免費,而且能夠很容易地糾集一群人去轉載、發酵、發大。

連登上這兩個星期有兩個大主題,「193事件」和「莎比亞事件」(莎比亞事件峰迴路轉是了)。

不評論誰是誰非,但是兩件事都有數以十計的主題,然後上萬計的貼文,其中多數是辱罵。兩個人、三個人、四個人之間的矛盾,為甚麼要糾集百千網民成網軍辱罵?

這些網軍,有多少真是實際上認識這些人?實際上接觸過這些人?他的難處、他的人生故事,大家有瞭解過嗎?

2014年香港文憑試的其中一條作文題目「必要的沉默」,在這個時代就應該很貼近世情了:

今天發生了一件事件,當時我曾經想力陳己見,最後選擇了沉默。我認為沉默是必要的。

1950年的電影《羅生門》道盡了人性的偏見、自利、不可靠,講絕了「人言不可信」。

很多網絡平臺都展示了人的愚蠢,的確多數人很愚蠢,其中可能包括你和我。既然你我都同樣愚笨,為甚麼辱罵別人時,要如此的「自以為義」呢?

耶穌有兩則說話也很顯露這些本質:

你這假冒為善的人,先從你眼中去掉梁木,然後你才看得清楚,從你弟兄眼中去掉刺。(馬太福音7:3)
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誰就可以先拿石頭打他。(約翰福音 8:7)

基督教講人有原罪,即使不是基督徒,也沒有甚麼人能夠講得出自己一生毫無瑕疵。年少輕狂、衝動累事、怕事卸膊、敷衍塞責、遺忘疏忽,這是人性。

當然,向辱罵你的人講述「饒恕」、「慈悲」、聖經原則,只會挑起他們更強的怒火。

倒不如保持「沉默」。


《沉默》是遠藤周作的小說,小說有改編電影。故事探討了日本幕府年代天主教徒被迫害,而上帝保持沉默的故事。

《沉默》美國版封面。

整個故事很壓抑,人面對著迫害,祈求上帝幫助而上帝保持沉默時,更加壓抑。只不過在「豆瓣」中一則對這個故事的評價很惹人深思:

上帝正是在沉默和缺席中,向人類表達了其存在的。

人在上帝的沉默當中,可以慢慢變化,好像陳化的美酒。可以變好,也可以變壞。

《聖經》中耶穌經常被人挑戰,耶穌經常以奇怪迂迴的方式答覆,甚至是保持沉默原來保持沉默,是一個上佳的回應方式。

Inactivity can be the best activity.

真理越辯越明。只不過,絕大部分辱罵你的人,不是求真理,而是求毀滅你。你任何的回應,都會成為他們的燃料,讓他們繼續演繹、繼續瘋傳。這個時候,斷章取義、以偏概全就大派用場。《莊子・人間世》第一個故事,就說這個道理。一旦想澄清、想爭拗、乃至想認低威(不少網絡辱罵,當事人道歉之後,故事竟然會變得變本加厲),都會成為「以水救水,以火救火」。

一旦你保持沉默,甚麼都不回應,他們就沒有話柄繼續演繹。那些痛恨厭惡你的人,嘗試把他們的怒火焚燒你,他們最願意見到的,是你被焚毀。

你保持沉默,那些人遲遲未見到你被焚毀,他們只會嘗試把火越燒越大,情況好像變得更兇險。很多人忍不住,作出反駁了。一旦反駁,燃料供應源源不絕,火勢就會長期不息。

如果你由始至終保持沉默,那麼他們的燃料始終會燒盡,他們內心的怒火也許會焚毀他們自身,但是始終你的沉默保護了你——你沒有反擊,他們的焚毀是自取滅亡。

對我們而言,最大的挑戰,卻是要忍著,並保持沉默。

《鋼鍊》中很優秀的一段,被種族滅絕的民族,還努力忍耐。

在《山海經》中有個「刑天」的故事:

刑天與帝爭神,帝斷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操干戚以舞。

與黃帝爭吵的刑天,即使被黃帝打敗,斬首後仍然要繼續戰鬥,所以將乳頭作眼,肚臍為口。刑天固然是一個悲劇人物,但是嘗試代入當時的境況,黃帝去了哪兒?

黃帝當然是急急離開,不再與刑天接觸。黃帝見到刑天如此強橫的復仇力,選擇保障自己安全,離開現場,保持沉默。同樣,面對網絡上辱罵你的人,要好好考慮自己人身安全,然後離線,與這些不可理喻的人斷絕聯絡。



世故的中國歷史,一早已經有「沉默是金」金句,《箴言》也有「多言多語難免有過; 禁止嘴唇是有智慧。」(10:19)

最後,以張國榮的《沉默是金》作結,願所有被網絡辱罵迫害的人,聆聽這首金曲,抒懷一下。

 夜風凜凜獨回望舊事前塵 是以往的我充滿怒憤
 誣告與指責積壓著滿肚氣不憤
 對謠言反應甚為著緊
 受了教訓 得了書經的指引
 現已看得透 不再自困
 但覺有分數 不再像以往那麼笨 抹淚痕輕快笑著行
 冥冥中都早註定你富或貧
 是錯永不對真永是真
 任你怎說 安守我本分 始終相信沈默是金
 是非有公理 慎言莫冒犯別人
 遇上冷風雨休太認真 自信滿心裏
 休理會諷刺與質問
 笑罵由人 灑脫地做人

 受了教訓 得了書經的指引
 現已看得透 不再自困
 但覺有分數 不再像以往那麼笨 抹淚痕輕快笑著行
 冥冥中都早註定你富或貧
 是錯永不對真永是真
 任你怎說 安守我本分 始終相信沈默是金
 是非有公理 慎言莫冒犯別人
 遇上冷風雨休太認真 自信滿心裏
 休理會諷刺與質問
 笑罵由人 灑脫地做人
 少年人 灑脫地做人
 繼續行 灑脫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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