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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金峰南岸,我有大清帝國沙紙契 (上) :鐵皮屋王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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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土地爭議中最受大眾關注之一的便是「丁權」問題。有祖上庇佑的新界原居民,為何直至回歸後的香港特區政府時期依舊擁有合法權益?而澳門路環原居民則是非法佔用?港澳同為中國特區,為何關於土地的權利會有如此區別。
作者:瘋狂的澳女 (讀完城規做社畜的混沌女子)

一、王子的大清帝國沙紙契

近年,香港土地爭議中最受大眾關注之一的便是「丁權」問題。有祖上庇佑的新界原居民,為何直至回歸後的香港特區政府時期依舊擁有合法權益?而澳門路環原居民則是非法佔用?港澳同為中國特區,為何關於土地的權利會有如此區別。

當中,受香港市民所質疑的新界「丁權」,其自由建屋權能追溯至清朝,丁屋政策的出現是1972年殖民政府對原居民的補償性政策。而為何澳門路環原居民的大清沙紙契不合法,香港「丁權」卻永世傳承,其一大原因是香港《基本法》第40條列明新界原居民的合法「傳統權益」,因此「丁權」是受香港特別行政區保護及憲法保障。

與香港不同的是,澳門特區政府按澳門《基本法》處理沙紙契問題是,按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第七條規定明確指出:

「澳門特別行政區境內的土地和自然資源,除在澳門特別行政區成立前已依法確認的私有土地外,屬於國家所有,由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負責管理、使用、開發、出租或批給個人、法人使用或開發,其收入全部歸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支配。」

其實沙紙契不獲澳門特區政府承認的一大原因,就是沙紙契在澳門回歸前的澳葡政府時期,已經是非合法性的土地所有權有效證明文件。因此,回歸後的澳門特區政府也不會承認沙紙契擁有合法性權益。

據說沙紙契是目前澳門最早可知的一種土地合約,其歷史可上溯至清朝。而「沙」實應為「紗」,一種防潮耐存紙,故被用作契約使用。(Image: Wiki)

為了解澳門沙紙契問題,筆者曾經訪談過幾位路環原居民。據曾透露的居民表示,澳葡政府時期曾開放過一段時間要求當時的路環原居民向澳葡政府申請將清朝沙紙契換成澳葡政府承認的土地所有權證明文件,但由於華人居民看不懂葡文,因此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錯過了申請時間。

居民的另一個說法則是,由於當時土地法規並不完善,許多人都是私下進行房屋交易(俗稱私契),因此並沒有進行合法登記。

圖 新界丁屋與路環沙紙契的大不同 圖片來源: 左上圖:端傳媒 《香港丁權案關鍵:「傳統權益」論述從何而來?》 左下圖:新華社香港 記者 張金加 攝

然而無論哪一種說法,同樣是歷史問題的香港「丁屋」是受港英政府及香港特別行政區承認,澳門路環沙紙契村屋則是不受法律保障。雖然現時居住在澳門路環無登記村屋的居民沒有擁有當局合法的土地所有權,但是澳門特區政府以租用的方式暫時保障了回歸前居住者的居住權。

問及此處,其中一位受訪的王子叔向筆者透露:「當年澳葡政府曾大力支持澳門居民在此一帶發展商業活動,更鼓勵澳門居民在此自建房屋從事商業買賣。因此在結婚時便買下村屋,也在村屋與老婆渡過了大半生。現在小朋友也各有家庭,人生已無所求,等我和老婆都去了,他(指政府)要拿去便拿去。」最後還帥氣地抱著老婆叫筆者拍下他們與小屋的留影。

王子叔雖然沒有城堡,但當年鐵皮屋不但是他的工作場所,更是他的家。老婆說她與王子叔在鐵皮屋渡過彼此一生,這里的每一個釘、一朵花及一棵樹都是他們一起創造的。看著他們依舊牽著彼此的雙手,即使王子只有鐵皮,但夢中繁華夢中過。
圖 路環荔枝碗(王子叔居住)一帶的無登記業權範圍 資料來源:澳門特别行政區地圖繪制暨地籍局

二、王子不但多了熊貓鄰居,一旁閒地更變身豪宅

過去,路環一帶在四五十年代曾是澳門重要經濟支柱­­­­­——漁業及造船業要地,當年王子叔選擇生活在路環,也是因為他從事造船業的相關工作。過去,路環原是一個獨立小島,來往澳門市中心的交通並不發達。居民更笑說過去生小孩不是叫救護車而是叫船。故此,路環為澳門保留了大範圍的原始山體及自然環境,成為澳門重要的自然生態「保護區」。

在1984年,澳葡政府更在路環成立了澳門第一個郊野公園。直到80年代路氹連貫公路建成,以及90年代路環北面大規模的填海拓地工程將路環島和氹仔島連接在一起後,才開始帶動路環地區快速發展。2010年熊貓「開開」、「心心」也正式入住石排灣郊野公園。

圖 路環土地變化狀況(1912–2018) 資料來源:澳門地圖繪制暨地籍局
作為九十後, 路環曾是兒時學校秋遊的回憶之地。想當年, 路環石排灣郊野公園一帶是真的郊野。每次前往一年一度的秋遊盛事,數著路環大道上的生屬石像,就如去火星般遙遠得令人狂歡。試問誰會想到未來有幾萬人會住在郊野公園旁邊?不但有豪宅,更有熊貓相伴,連「開開」「心心」也成為地產商的推銷廣告。

1998年,澳葡政府決定要興建路環石排灣公屋,但是卻遲遲沒有落實。直到2009年,澳門特區政府才正式訂定石排灣都市化規劃,劃定興建6萬人的公屋群。一年後石排灣公屋群正式啟動工程並在2013年啟用,前前後後費時約15年。

而「金峰南岸」的前身是聯生工業村的一部分。在1975年,「金峰南岸」的土地是一片填海地,政府填完地以租賃方式批給聯生發展股份有限公司,其主要是用於建設工業和社會設施綜合體。但到1993年為止,澳葡政府仍未確定土地的總體規劃。2000年(澳門於1999年回歸)聯生發展股份有限公司的租賃有效期到期,「金峰南岸」一帶仍是閒置土地。

「金峰南岸」為澳門路氹城背山面海的代表性豪宅,簡單來說,好貴。(Image: @Oneoasisapt)

此後,聯生發展股份有限公司多次向政府申請延長批給期限,直到2007年澳門新《土地法》生效前,澳門政府再次將土地重新批給聯生發展股份有限公司。及後一年,「金峰南岸」便入圖則興建12幢豪宅,並在2013年開始入伙。但是在此前,「金峰南岸」土地約閒置了33年,然興建豪宅則用時5年。

圖 路環土地用途示意圖 底圖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城市總體規劃(2020-2040)》草案

自此以後,王子叔不但多了幾萬個鄰里,走幾步更有熊貓「開開」「心心」可看。而一旁的豪宅更成為了新一代年輕夫妻的夢中之所。直到2021年,「金峰南岸」第三期金峰南岸-尚譽的屋主也還在開開心心陸續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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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社會科學和歷史背景的作者,嘗試訴說一座名叫「澳門」的看不見的城市。它的故事不止關乎自身,也關乎背後的帝國和邊陲。 👇我們的故事|Podcast|免費電子報|Patreon https://linktr.ee/macaology_emp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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