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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係有美國佬黎搞亂?!」-讀《19世紀中葉美國在澳門的活動》|翻開澳門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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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外國勢力利用澳門作為顛覆基地的歷史...

作者:程偉恆(歷史碩士)

在港澳,長期流傳一個都市傳說,就是有美國佬潛伏在港澳,然後透過各種手段破壞港澳,乃至中國的繁榮穩定。或許是聽過太多這類都市傳說,從中國內地來澳門任教的學者郝雨凡就親身以科學的態度,檢驗這個都市傳說的真偽。結果?唔使審,美國佬沒有搞亂中國才有鬼!

《19世紀中葉美國在澳門的活動》,出版: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6年

話說很久很久以前,真的很久,約兩百多年前,剛建國的美國有一艘商船「中國皇后號」來到澳門進行貿易,此行為船主帶來了高達25%的利潤。「中國皇后號」是第一艘美國到澳門的商船,豐厚的利潤立即傳遍整個美國,令更多美國商人渴望到中國進行貿易,掀起了一波「中國熱」。

披着羊皮的狼

由於剛獨立的美國受到英、法等列強的經濟封鎖,急需要開拓一個新的市場,再加上與中國進行貿易有豐厚的回報,所以到1830年代,美國已是中國第二大貿易伙伴。郝雨凡指出美國來到中國初期,較為守規矩、態度友善。但披着羊皮的狼始終是狼,很快美國就展露出對東亞、甚至對太平洋的野心。

1842年,英國逼使中國簽下《南京條約》,因此令英國在對華貿易上處於優勢地位。當時的國際關係,英美雙方不如今天般親密友好,反而傾向競爭,所以美國擔心自身的利益受到損害,很快就派出使團與中國進行談判,最後雙方在澳門簽訂《望廈條約》。郝雨凡認為《望廈條約》的簽訂,是美國對華關係上的一大轉折點,標誌美國開始積極在中國、東亞擴張自己的勢力。

19世紀中期,美國對華貿易激增,需要在東亞尋找一個據點,作為支援貿易或物資補給的基地。由於當時亞洲已被不同的列強盤據,作為新興列強的美國實質上沒有太多的選擇,只能選擇澳門。郝雨凡表示澳門獨特的地緣政治地位是獲選的重大原因,澳門當時既不受中國管治,又非英國勢力範圍,再加上殖民母國葡國是一個弱國,美國因此於1849年設立美國駐澳門領事館,以更好處理其在東亞的事務。

引起美國搞亂澳門的興趣的商船「中國皇后號」

郝雨凡指出美國有一個「東亞戰略」,即從美國本土出發,以夏威夷、關島為中轉站,再以澳門為支點,最後向中國推進的策略。美國雖然成功在澳門建立據點,但一個小小的澳門怎能滿足美國無窮無盡的狼子野心,事實上美國一直覬覦台灣島與日本,以鞏固其在東亞的利益。美國之所以覬覦台灣島與日本,原因在於兩地都有煤礦,更適合作為美國在東亞的支點。

1937年,美國希望借由遣送一班在海上失事,輾轉來到澳門的日本難民回到日本,以尋求與日本建立關係。不過事情的發展超乎美國的意料,日本基於「鎖國」政策,外國船隻只要靠近日本,就會遭到炮擊,就連運載日本難民回家的「馬禮遜號」也不例外,此事引起美國極大的不滿。另外,美國駐澳門領事館亦曾向國務院提交關於台灣島的調查報告,報告內容都圍繞台灣島對美國的重要性。可見,美國確實利用澳門擴張在亞洲的勢力。

好的一面

不過,美國利用澳門「一邊吃著中國的飯,一邊砸著中國的碗」的日子沒有很久,因為當時的經濟格局正急速變化。《南京條約》讓香港被英國侵佔,香港的出現很快就取代澳門成為「國際之都」。另外「五口通商」造就上海等城市的堀起,中國對外貿易的重心由原本的珠三角往北移到長江沿岸。在這個大變局下,澳門發展大不如前,只能轉型成「罪惡之都」,靠走私鴉片、販賣苦力、賭博等特種行業掙扎求存。

1872年,美國因找不到適合的人選(幾乎沒有美國人長居澳門)擔任領事,再加上很多事務都交由美國駐香港領事館負責,美國駐澳門領事館只好宣告結束。有趣的是,綜觀美國駐澳門領事館短短二十多年裡,除了壞的一面,也有好的一面。例如當時不少美國商人都有參與走私鴉片、販賣苦力等,但美國政府的官方立場其實是反對商人從事上述特種行業。美國駐澳門領事更曾經拯救過被欺騙到國外的苦力,讓他們免於受苦,可見美國佬狼子野心下,還保有一點點赤子之心。

最後回到「美國佬黎搞亂檔」這個都市傳說,假如時空背景是19世紀的澳門,郝教授的研究就表明真有其事。來到21世紀,美國是否還在澳門「搞亂檔」、「砸中國的碗」,就需要更多「郝教授」以科學的態度來解答。不然,說不定搞亂的不是美國人,而是外星人,又有何出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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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社會科學和歷史背景的作者,嘗試訴說一座名叫「澳門」的看不見的城市。它的故事不止關乎自身,也關乎背後的帝國和邊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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