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小堂の论语漫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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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漫读(97):“樊迟问知”—樊迟是个爱追究的学生

樊迟问知。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问仁。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雍也第六)。


《论语》中,共记载樊迟两次向孔子问知,三次问仁。

樊迟向孔子问智,孔子说:“以道义为准则来处理民事;同时敬重老百姓迷信的鬼神而远离之,可以说是智了。”樊迟又问怎样才是仁,孔子说:“仁者在困难面前先于人,在获得面前后于人。做到这两点,可以说是仁了。” 

“之”在这里相当于“以”。务民,说得漂亮些就是“为人民服务”,实际上就是管理,处理和裁断有关老百姓的事务。孔子的意思是要以儒家的准则来治理民事,而不要利用老百姓的迷信来管束老百姓。孔子打心里是不相信鬼神的,但并不打算批评干涉民众敬拜鬼神,不想冒犯鬼神而引起老百姓的反感。于是对鬼神采取敬而远之,回避的态度。他认为,这样治理民事才是明智的。

先和后都是相对于众人。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今天所说“吃苦在前,享受在后”都源于此。

《论语》中还有一处,也是樊迟问仁与知。

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知。子曰:“知人。”樊迟未达。子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樊迟退,见子夏。曰:“乡也吾见于夫子而问知,子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何谓也?”子夏曰:“富哉言乎!舜有天下,选于众,举皋陶,不仁者远矣。汤有天下,选于众,举伊尹,不仁者远矣” (颜渊第十二)。

这次孔子则回答,仁就是爱人。这个前面讲过,孔子所谓的爱人,就是统治者要体恤爱护民众。而知就是了解人。孔子见樊迟对“知”的回答没反应,显然是没整明白,就对知人进一步解释道,“把正直的人提拔起来,置于徇私的人上面,就能把徇私者扳直”。

樊迟还是没明白。退出来遇到子夏,就说,“刚才老师对‘知人’的解释,我没理解到”,向子夏请教。子夏就向樊迟举例阐明,说:“这话多么富有内涵呀!舜有了天下,从众人中选拔出贤能的皋陶(gāoyáo),不仁的人自然就远离而去了。汤有了天下,从众人中选拔出贤能的伊尹,不仁的人自然就远离而去了。”

孔子光是说个一般性的论述,没有举例说明,樊迟就不容易弄懂。就此例而言,孔子不是个好老师,而子夏则是个好老师。同时,子夏也是个好学生,能举一反三。而樊迟则不是个好学生,举三才反一。

还有一处,樊迟单独问仁。

樊迟问仁。子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子路第十三)。

这次樊迟问仁,实际上是问如何做到仁,问为仁。孔子告诉他,为仁要做到在家恭敬,出外做事要认真,与人交往要忠诚。这三点,即使去到不守规矩的夷狄,也不可丢弃。

这三方面都有特定对象。在家恭敬当然是指对父母长辈要恭敬,不需要对妻子子女恭敬;做事只能是为君主贵族做事;与人忠则是对朋友邻里忠诚,信守承诺,不包括对陌生人忠诚。

樊迟三番五次问仁和知,看来他对这两个概念不得要领,琢磨不透,于是反复求问于孔子。这说明樊迟还是很好学的,不耻上问。但可能这让孔子很不耐烦,怎么这么没灵性。说不定 “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就是孔子因樊迟有感而发,编者就与“樊迟问仁”放在了一起。

这也不能完全怪樊迟。孔子的思想体系虽然具有内在的自洽性,但表述却非常随意。同一个概念,在不同的具体场合,表述就不同,缺乏一个一般性的定义。像樊迟这样不太聪明又爱追究的学生,就会感到很困惑。

2020年10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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