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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漫读(7):节用而爱人—孔子眼中的“人”是群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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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学而第一)。

孔子说,“治理有千辆车的大国,必须有高度的责任感,勤于政事,不擅改政令;同时自己要艰苦朴素,精打细算,不得挥霍国家财物,以体恤民众;征用民力要安排在农闲时间,不要安排在农忙季节。

那么这句话,是孔子在阐述他的治国理念和手段。

首先,孔子这段话有针对性,是对大国而言。具体指标就是有千辆车,就算大国了。至于小国如何治理,孔子没讲。但肯定不用这么费劲了。

孔子的治国理念就是统治者要“爱人”,体恤民生,“以人为本”;而治国的手段则是敬事、守信、节用和使民以时。

这里有一个重要的概念值得剖析,就是孔子所谓的“爱人”,怎么理解?

历来有两种解释。一种解释,“人”指君子,指士大夫,“爱人”就是要爱护礼遇士大夫等上层人士;一种解释,“人”指的就是“民”,“爱人”就是要“爱护体恤民众”,以维护执政者的统治。我认为后一种解释是对的,符合儒家“以人为本”的思想。

但这里要特别指出,孔子所谓的“爱人”,与普世价值中的“爱人”是截然不同的。

孔子眼中的“人”,一律是“群体的人”,是个体的集合;是集体,而不是个体。如“樊迟问仁,子曰:爱人”。

孔子的这个“人”是统治者治理视野中的人,是黔首,民众,老百姓的意思。下一句中的“泛爱众”就充分说明了孔子的“人”等于“众”。

汉语的名词不分单复数,这点很不好,很容易引起混淆。

所以,孔子的“爱人”只是治国理念,而并非如“忠孝弟”那样是适用于所有人的普遍的道德律令。

而耶稣的“爱”则是普适的道德要求。耶稣教导人们,要爱邻如己。耶稣的“爱”,主体是每个人,爱的对象是邻居,是个体、是具体的人。而孔子的“爱”,“爱”的主体是统治者,对象是民众。孔子的“爱”,是将老百姓视为统治者的财产与资本,要求统治者像爱护牲畜那样爱护民众;而耶稣的“爱”则是平等主体之间的“爱”。

在孔子眼里,脱离和游离于“忠孝”关系之外的个体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在“忠孝”之外,只有群体的人才有价值,构成了统治者的统治基础。他眼中只有森林,没有树木。

孔子及儒家的这种道德学说和政治学说,必然导致集体主义;认为为了集体的利益、国家的利益可以任意牺牲个体,为了多数人的利益可以牺牲少数人的利益。而这正是中国历史上发生如此多悲剧的根源。

2017年3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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