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洞怪Sally

渺小的在台陸生,95后,運輸物流專業在讀。 因為什麼都好奇所以什麼都不是,因為什麼都不是所以什麼都好奇。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而我只覺得吵鬧。」

愛情煩惱實錄:曖昧|5.肺炎時期的曖昧

肺炎時期的曖昧

寫在正文開始之前:本文並沒有什麼極強的戲劇衝突,也不涉及新冠狀病毒的一線故事,不催淚不疼痛,只是關於我本人生活的一段非常小的憂傷,也符合我在《愛情煩惱實錄》中的一貫基調。但這應該是整個系列當中唯一以我的經歷為素材的非虛構寫作。

寫的過程當中剛好看到吹哨者李文亮醫生去世的新聞,當然,和他的經歷比起來,我的故事可能一點點令人哀慟的情緒都不會有,但我仍然想以我的方式敘述肺炎對我這個普通人的影響。也選擇在這個時間點以這種方式進行自我生活的記錄。

這場疫情像是龍捲風或者漩渦,風暴中心最混亂最沉寂深不見底,其他人即使窩在空調房玩手機也會在資訊年代裡面變成被影響的一個點,但身處於其中的我們沒有上帝視角審視自己,像是高中地理題目一樣,能夠根據客觀參數算清楚到底被影響多少。

我們只知道自己身處於其中,不是局外人。

不知道有沒有讀者發現我和打字機的文章都停止更新了好久一段時間,因為生活中有許多其他瑣事的干預。但我們兩個的聊天頻率仍然會維持一定的水準,不因為物理距離拉長而影響我們互相更新對方的生活動態。

大概臨近期末的某一周,我和打字機說一周內有三個處於分手狀態的人來諮詢我,而打字機則好笑地分享說那周有三個曖昧期的人問她意見。然後我倆才恍然總結我們擅於的情感問題側重於不同時期。她最理智於對曖昧期的篩選,而我則能冷靜的從錯誤的情感關係中抽身,完美踐行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畢竟鮮肉菩薩蕭亞軒也是我本人極度欣賞的瀟灑小姐)。

而來找我訴說感情問題的朋友們總會給我講述各種亂七八糟的故事,我總在他們的淚水和鬱悶裡聽到他們的自我的苦楚,對方的糟糕與離譜。

我往往在聽故事之後,就直愣愣地問對方三個問題:

「你覺得你一點錯都沒有嗎?」

「你清楚你自己的生活嗎?」

「你有明確知道你想要什麼嗎?」

有個朋友吐槽說只看我這三個問題會以為我是什麼PUA授課老師。但我的宗旨和原則其實在於,只有勤於檢討,吸取之前的親密關係的教訓,才能值得更好的生活。

不過其實我講這些並不大站得住立場,因為所有以年為單位的戀愛對我來說都長到遙不可及,朋友們都信任我的瀟灑與理智,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對開展一段不設限的長期關係簡直怕得要死。

又幸運又糟糕的是,我遇見了一個例外,在1月中上旬,疫情還沒有太大波瀾的時候。


我是在去臺北的高鐵上遇見例外男孩Morton的,剛好坐我旁邊,他靠窗我靠走道,我這人不管坐什麼交通工具都有個往窗外看的習慣,特別癡迷那些浮光掠影的風景,在景致的快速變換和歌曲的隨機播放裡面放空思緒。但我的AirPods那天沒電了,所以我無所事事地看著稻田……還有Morton的鼻樑,正在我偷看的時候他突然轉頭,余光瞥向我,於是覺得尷尬透了的我問:「請問您有行充(充電寶)嗎?我AirPods沒電了,但我好想聽歌。」

請各位不要亂琢磨我的內心獨白,我當時雖然覺得他帥但卻主要在挖空心思想他是不是Gay,他笑起來的嘴角弧度讓我想到Call Me By Your Name裡的Elio。不過我不否認我的見色起意,誰對好看的人沒有偏愛呢?

「我沒有行充,但……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借你一隻耳機。」

後面就是自然而然的在聽歌的間隙閒聊,我對獨立樂團有種近乎病態的執著,可以滔滔不絕地一直聊,從老王講到告五人,談談怕胖團或者草東,而Morton居然耐心的聽我細細碎碎說了一路。因為怕打破高鐵上安靜的氛圍,我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而他因為聽不清楚一直用耳朵靠近我,專心得可愛極了。

直到快下車的時候我們才聊到說我是個陸生,而他媽媽是外省人,過兩天會回四川過年,於是我問:「這麼有緣的話,換個Line嗎?」

他說好,然後我們就此告別。


那兩天我專門在Airbnb上訂了有廚房的家庭式民宿,房東自住,把房子收拾的乾淨且有藝術氣息,看評價說房東還會煮好喝的咖啡,實在好適合我獨身的行程。抵達之後,發現房間比我想像的還要溫馨,於是和房東約了第二天早上一起去買菜,房東也表示自己好幾個月沒開過火了,難得碰到喜歡煮東西的房客。

當晚和幾個朋友吃了羊肉爐,還淘到了好喝的小麥酒,梳洗完畢準備吹頭髮的時候看到Morton敲我訊息,問我明天下午有沒有空:「你有去過九分和陽明山嗎?」

「我在臺灣待了三年多了欸,當然早就去玩過了。」

「那怎麼辦,我好像想不到能帶你明天去哪裡玩了。」

「唔……可以去陽明山,我上次為了做報告才去玩的,感覺沒有盡興,連擎天崗都沒玩到。」

「好,那我明天來接你。」


結果第二天我吃完了午餐,Morton回我訊息卻回得好慢,也不說具體幾點來接我,於是在等待的時間裡打開了小麥酒邀請房東一起喝喝看,沒想到房東的冰箱裡還藏了各種酸酸甜甜喝起來爽口度數卻不低的果酒。因為喝起來沒什麼感覺,我不知不覺喝了好多,無所事事地看幾篇肺炎的新聞,微醺地想,要是Morton來不了的話不如問問看別的朋友有沒有空去看電影,至少要給自己留個Plan B。

我以前對交友這件事簡直盲目又爛漫,總是抱有烏托邦式的憧憬,堅信一見鍾情也能出1V1,生情再升情。後來我發現所有的親密關係破碎都只在一瞬間,欻一下就能灰飛煙滅。所以我學會了不要有期待,也學會了要做好Plan BCD。

在我即將要訂電影票的時候,Morton跟我說他已經在開車來的路上了,我撇撇嘴心想說好吧,然後跟朋友說抱歉,朋友損我一句見色忘友叫我請她看第二天的電影。

我下樓看到Morton打開車窗沖我揮手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精的影響,覺得他比我在高鐵上見到的還好看。我清醒的時候本來就是個小話癆,微醺的時候更甚,但是臺灣腔會更重,聲音會更嗲。但我還是努力維持清醒的一直在講有品質的談話內容,比如選舉政治和身份認同,比如旅遊經歷和情感故事。

那天陽明山微雨,伴隨著飄揚的霧氣風景都是模糊的,但Morton還是很有耐心的陪我瞎晃,我們也沒想到這種鬼天氣居然還有不少的遊客在。

我們順著一條看不清楚前方的小路一直走,旁邊是一群的講著韓語的遊客,所以我們聊得特別肆無忌憚,我笑到一半,他發現我鞋帶散了,就特別自然的蹲下幫我系上,於是我一把抱住他,額頭剛好抵住他的肩膀:「怎麼辦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Morton摸了摸我的頭:「你以為我會給不喜歡的女生系鞋帶嗎?」

我倆都沉默了半晌,只是擁抱,因為我們兩個都知道我下學期要去新加坡交換,學士畢業之後也不可能留在臺灣。

我們閒逛了好久,也不知道在一片氤氳的陽明山上看什麼,我只記得溫度好冷,他的口袋和他的手一樣溫暖。後來我們又繞到中正紀念堂,這是我在臺灣最喜歡的一個場所,大一的元旦蘇打綠在這兒辦休團演唱會,我站在人群的週邊一起大合唱,散場後獨自坐在臺階上看日落,覺得臺北又大又溫暖,即使我在大陸成長,但我成長時期看得許多電視劇聽的許多歌都融在了冬季的陽光裡,溫情到可以把一個小小的我牢牢包裹住,雖然我也許只是這片土地的過客,可我能在這裡寫下故事。

我牽著Morton的手和他說我在臺灣一些點點滴滴和走過的路,他偶爾發問,其實聊天的具體內容我都忘了大半,只記得真摯的眼神和親到有些發麻的舌尖。

但我是個小話癆嘛,我還是掙扎要說話:「在旁邊這些人眼裡,我們一定看起來是一對荷爾蒙上頭的情侶,如果我是這些路人,我一定暗自腹誹……」

Morton打斷我:「你真的總是想很多欸,看我可以嗎?」

因為我第二天還有正事,所以Morton在逛完之後就送我回民宿,下車前我解開安全帶他看著我欲言又止,我想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見到面,就跟他說:「你要不要看仔細一點我的項鍊?」項鍊上面刻著一句小小的Kiss Me。

於是我們來了個深深的告別吻,就此別過。


故事講到這裡讀者們大概都在想這不就是個濫俗的一見鍾情嗎?和肺炎有什麼關係?後續的故事核心在於,因為新冠狀病毒,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到面,也不知道下一次見面曖昧的感覺還會不會在。

返鄉過年的前一天,我媽叮囑我多從臺灣買些口罩,我還覺得荒誕,對這一場疫情毫無真實感,可我還是遵從她的囑咐買了1000個口罩回家,為此行李還超重不少,我覺得搞笑且滑稽,拍了一箱口罩的照片發到微信和instagram,臺灣朋友們都覺得好笑,大陸朋友們則已經問我能不能找我買一些。我和臺灣朋友們都想不到幾周後臺灣也要面臨著買不到口罩的境地。

一場毫無氛圍的三人除夕年夜飯之後,疫情的危機比想像中還洶湧,微博熱塑上是滿滿的無聲的硝煙與緊張的氛圍。

我心中有些隱隱的不安,後來這些不安都成真,所有的計畫統統被打亂。


1月26日,臺灣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發佈陸籍人士來台限制 ,規定陸生即日起至2月9日暫緩來台。 教育部公佈「因應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學校對陸生管理計畫工作指引」,要求各校對重新開放入境之後返台的陸生實施「集中監測」。
1月27日,陸生髮起連署反對「集中監測」,教育部未直接回應。臺灣學生聯合會針對「工作指引」發表聲明,聲明指出各校在實施「集中監測」時極易在防疫、教學及管理方面產生漏洞。教育部回應。


看到禁令的時候我仍然以為我下學期可以去新加坡,因為簽證已經處於正在辦理的狀態了,但我和一個認識的在陸台生聊起來這些臺灣政府對於陸生的政策,解釋了集中監測與屏風隔離,他覺得不是很公平並問我陸生那邊是否有什麼發聲,最好有懶人包,想要幫我轉發一下。所以在1月28日中午,我花了30分鐘整理了許崇銘在臉書發佈的有關質疑此項政策的一些內容,取得授權後製作成懶人包上傳至自己的臉書。

發佈完成之後我看了幾集電視劇就狂睡了一下午,醒來之後留言數目和私訊都遠超過了我的想像,五家臺灣媒體的記者來聯繫我,臉書被灌爆,許多朋友來關心我,怕我被酸民網路霸淩之後有什麼心理創傷。

Morton當然也來安慰我:「你不要害怕,有我在的,只要你想要的話我的肩膀就給你靠。」

30小時後,轉發1000多次,留言共計7000多條,接近萬人在我的懶人包上按了心情,雖然一大半按的都是憤怒。不過我覺得好累,我在想為什麼世界上有那麼多人要對一個自己絲毫沒有生活連接的人有無端的揣測,發表自我的高見,從沒有來由的歸屬感集體感衍生出的憤怒當中獲取力量。

所以,我為了圖個清靜就暫時關閉了臉書,不接受任何一個媒體的採訪,不是像有些媒體寫的那樣不堪重負,而是我只想好好看電視劇,沉浸一下我與Morton的小情小愛。

尤其是1月30日我得知新加坡的簽證大概率是辦不出來之後,我就認真思考回臺灣的事宜。Morton和我都想要多一些和彼此相處的時間,來更好地認識對方,甚至商量好了要一起過情人節。

只是事與願違,後續發展急速向下墜落。


2月1日 指揮中心從次日起將廣東列為二級疫區,「居住地為廣東省之陸人則禁止入境」。中港澳入境無症狀旅客由原來的自我健康觀察,提升為自主健康管理。
2月2日, 指揮中心從次日起將溫州市列為二級疫區,「居住地為溫州市之陸人則禁止入境」。
2月3日,指揮中心決定各大專校院將108-2學期開學日延至2月25日(含)以後,同時決定陸生於2月9日後仍暫緩來台。教育部要求各校於2月7日前提交針對陸生的安心就學方案,未提及「集中隔離」。
2月4日, 指揮中心從次日起將浙江省列為二級疫區,「居住地為溫州市之陸人則禁止入境」。
2月5日, 指揮中心宣佈從次日起「所有中國大陸人士暫緩入境」。


Morton和我的心情就在這一堆政策裡面上上下下好多次,最後除了一句「只能等有機會再見」再多的話語都說不出來了,這段肺炎時期的曖昧註定有緣無份。

鬱悶的我和Ellen(單身章第一節的朋友)聊了好久。

Ellen是這麼述說她的情感期待的:

「我對於愛情的想像還是衝動,我幻想這世界上能有個人斬釘截鐵跨越山海的說愛我,這個幻想裡面重要的不是『我愛你』這句情話,而是『跨越山海』這個動作。只要他給我一個肯定的答案,他其實不會那麼辛苦,因為我一定會努力爬完大半的山巒。」

「我太期待了,所乙太不容易相信了,所以我要考驗對我說情話的所有人。」

「我最終知道的一件事情就是,這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會輕而易舉地說出『我愛你』,但跨越山海的那個人,我還要等。」

Ellen一直和我強調說:「如果他真的喜歡你的話就會來浙江找你,一旦疫情緩和之後。」

我聽完Ellen的想法之後說:「可我們現在還是太年輕,我們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在實現理想上,愛情只是附庸,大家都是以自我生活為首要考量因素。我理解Morton,雖然這年頭真心的確難求,但我們卻很難能夠在自己生活都不確定的情況下給這顆真心加一個期限。在自我的節奏裡面生活,一顆熾熱而倉促的真心反而會打亂節奏。那這個情況下,再難求的真心也都不想要了。何況是被疫情這樣難以預測的東西給打斷。」


Ellen卻反駁覺得說這是因為我們都太普通太不勇敢,也在疫情前面顯得太渺小太微不足道:「Sally你和我不一樣,我是單身主義者,但你是Date享受者,你給你的每段關係都要加個DDL你才舒服,你給自己的定義始終都是『過客』,你說你怎麼能有長久的關係。」

「反正不管什麼樣的親密關係,能留下來最久的也許未必是最好的,或者說某個感覺最熱烈最親密無間的,而是細水長流的生活裡面,兜兜轉轉你們還是最合適的,距離也是恰到好處最舒適的。」

「尋找親密關係的物件這種事情,像是駕駛著太空船航行,今天你也許在這顆星球停留,但明天這顆星球就告訴你不要停留。」

「而你還在航行還在探索,試圖找到完全適合自己的星球。」

可就像是玫瑰花和小王子。這世界上本來就沒有這麼真正獨一無二的玫瑰花,我們只能做獨一無二的小王子,澆灌出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玫瑰花。完美的星球不存在,存在的是你努力後才屬於自己的完美星球。


我想了想最後和Ellen感慨道:「前兩天看見一句『這世界上所有的死別都好過生離』我還嫌棄矯情,現在自己懂這份苦了:與直截了當的宣告相比,思念到渴求到一定境界卻見不得才是最痛苦。所有懸而未定的東西最痛苦。

「但就像我之前給別的朋友熬的雞湯一樣,成年人的理智就是在危機面前要冷靜解決,而不是抱怨和難過:其實每次碰到糟糕的事情時,我雖然會咒駡自己怎麼這麼倒楣,但我更願意承認危機其實伴隨著機遇,就是在遇到這種倒楣事的時候,我們才不知不覺的走到某個命運轉捩點,你的三觀和未來就會因為這個轉捩點而變化,而走向一個充滿成長的未知。

「疫情也好,受到波折的所有人,包含留學生以及我們這些陸生,以及我這段微不足道的懸而未定的曖昧關係,我只能跟自己說不要有期待,順其自然,相信命運的安排,一切都會好的。」


2月7日的早晨,我看見境外生小組發的長文裡有這麼一段話:

但是,境外生權益小組想要提醒:封鎖與切斷是伴著犧牲部分社會成員權利的方式得以實現的。無法來台的陸生超過8000人,他們是政策眼中的「非國民」,卻也同時是此片名為臺灣的島嶼上的成員。被隔絕于島外的陸生以及其他外籍人士,他們是島嶼上某位教授的學生、某位青年的愛人、某只貓咪的飼主、某本書的作者、某家小吃攤的常客、某家企業的實習生、某場研討會的講者或是籌備者,臺灣每個鄉村城市的角落都留有他們的足跡。暫緩來台,一個月?一學期?一年?封鎖得越久,被切斷的陸生等非公民們也就痛得越深,因為他們早已將自己生活的大部分放在了臺灣。政策的調整雖以公衛為名,但仍確實是由許多境外生付出了代價。


封鎖與切斷,以及所有的感受其實適用於當前的每一個人,在一線的人,在家裡的人,撇除掉網路,我們只是一座座喑啞的孤島。據說這種時刻人會容易變得焦慮,信息量的大幅增加,壞消息不停可是好消息卻幾乎沒有。

可事實上我現在卻整個人都平靜到不行,尤其在寫完這篇文章以後。

我的真切感受大概隨著社會焦慮蔓延而遞減,我只想做自己手頭能做的事,關心自己還能關切到的人,有些人會遠去,有些人會靠近,這個時刻和平常並沒什麼不同,只是發生的更迅速更猛烈而已。

而整個社會的時間,仿佛就因為一件事情而巨變,時間軸和經濟進度拉長半年,這半年裡有些會更快有些會更慢。

而我們都還是自己,也在自己的節奏裡面生活。

愛和恨都拉長,所以容易消散。

最好只當作是給自己放空的一個悠長假期。

我的疫症生存報告 | 不明白 · 別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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