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靈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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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中事 ▇ 別愛我,如果只是寂寞

無論歌曲過了多久,人心底的欲念是差不了太多的,矛盾而真實。
▇ 曲中事 ▇ 常常歌聽著聽著就冒出故事,也許是前生,也許是來世。

你有沒有這種經驗?

一首好久好久不見的老歌,在一杯下午咖啡的攪拌中,在夜晚回家的捷運窗外,或者翻抽屜想找個不確定收哪兒的東西,熟悉旋律突然襲上,故事的曲調帶你回到那首歌所在的青春與牽絆,而占星專家說:「今天適合回憶。」

布滿灰塵啊那些收在舊鐵盒裡的曾經。有些秘密明著不好說,只好哼哼唱唱。

也許寂寞難免,但愛不能只因為寂寞。

這座城是片繁華沙漠
只適合盛開妖豔霓虹
悲傷的人們滿街遊走
打聽幸福的下落
愛情 都只是傳說 難開花難結果

也許可以把愛情比喻成一座繁華迷城。
這是詩意的象徵,也是諷刺的揣寫。
他不知道她正循著他走過的路線,走在他離開之後。他拿著地圖比對猜測她會落腳在哪一個有著美麗名字的城市。

香格里拉吧?他想。
她一向喜歡香格里拉這個名字,她曾經噘著粉紅色的唇對他說:「帶我去香格里拉嘛,那裡一定是一個適合戀人的都市。」他摸摸她的頭說:「好,妳乖乖的等我把工作做完,我就帶妳去。」她不滿意這麼敷衍的答案,直吵著現在要去,他雖然知道她愛嬌耍賴,卻也不想就此屈服,只給了她一個略帶安撫的眼神後就不再理會她的無理取鬧。但他沒料到,小女孩貪玩,突然一溜煙兒地逃出了他的生活,讓他連挽留的機會都沒有,她不堪等待許諾,自顧自的插上了翅膀,就此出走。

你眼神裡的訊息我懂
像隨時準備燎原的火
那危險的美我曾見過
也因此留下了傷口
愛情依然是傳說
就別再觸碰 我荒涼心中還在痛的角落

他四處打聽她的下落。

像月亮繞著太陽走,身上的光影忽強忽弱,她的遠近影響他呼吸的節奏,他無法定位,無法發現一絲她飄逸的長髮或一只輕巧的腳印。

怎麼會有憑空消失的愛情?他不懂。
他不懂她在耳邊呢喃的囈語是他在做夢,還是她的玩笑?他不懂她媚態萬千眼中似只有他的眼神是真實的,還是她誘惑男人的慣用伎倆?

他不知道自己失去她到底有多難過,他只知道找了好久好久之後,愛的花園已經荊棘漫佈,他什麼地方都去了,唯獨對香格里拉不觸碰,不問也不說,他根本就不打算相信有這個城市,他害怕,她再一次如仙子般翩然降落,又在燃燒的瞬間羽化飛走。

他其實沒有打算真的找到她。
而她一直以來,都明明白白。

別愛我 如果只是寂寞
如果不會很久
如果沒有停泊的把握
別愛我 不要給我藉口
不要讓我軟弱
別再把我推向海市蜃樓

從此以後,他不再相信寫著寂寞的天真眼睛和渴望擁抱的嘴唇。追尋香格里拉的過程比找到香格里拉更重要,他的愛情被自己埋葬,埋葬在他腦中建造的那個,像海市蜃樓的都市。

而她哪裡也沒去。在他荒蕪心底的荊棘叢裡,她以膜拜之姿永恆地思索未來墓誌銘上的題字:「別愛,我別,愛我。」


這首歌不管是曲或詞都真的挺芭樂的。可是在當時,鄭中基跟他的小眼睛應該算是風靡全台吧?歌詞吶喊的那麼用力,但他唱來遊刃有餘,中氣十足,哭腔又洽到好處。

說「別」,但我怎麼聽都像是請求。

也許這正是愛情的典型關係模型之一,用示弱包裝要強,以退求進。無論歌曲過了多久,人心底的欲念是差不了太多的,矛盾而真實。我希望你愛我就因為你單純的愛我,而不是因為寂寞,不是因為需要,不是因為剛剛好只有我。

但如果是,又怎麼樣呢?

任何一種愛都會留下傷口,尤其是看不見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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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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