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e

保守的自由主义

舊作一篇

广州2012

重塑雕像的权利

                                               

  写这篇作文的时候我已经离开校园二十年,我至今还记得1992年7月的某天中午,我悄然离开,走到苏州河边,回头看一眼我的宿舍,却看见舍友在窗口目送我,瞬间我眼睛潮湿了。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开学。

  二十年过去了,许多知识已然还给老师,我认为理所当然,因为现在我的生活只要认识2000汉字会加减乘除能说普通话就完全能够应付,要是还能蹦出几个英文单词,那我可能会生活的更好一些。

 当然,我仍然认为自己从8岁开始接受教育仍然是有价值的。那十七年里我尽管我被动接受各种学科的训练以及洗脑,但我觉得感觉还好。我父母并不认为我必须上大学,但也鼓励我说:如果你能考上大学,那老李家祖坟就冒烟了!

  我学习的年代正是改革开放的初期,中国正发生重大变化,烫发的青年们穿着喇叭裤,提着四喇叭招摇过市。我是一个内向的少年,初中快毕业的时候,我的志愿是到玉峰大厦做一个客房服务员,我盼望着早点领工资,我就有钱喝可乐抽万宝路。当然,那个理想落空了,我不得不仰赖父母继续我的学习生活。我的高中时代灰色又悲剧,经常在班级最后几名,可是临近高考的时候,我突然发奋了,我发现我几乎可以把历史书从头到尾背出来,现在想想,我自己都觉得吃惊。

  大学生活是令人难忘的,但我不认为是因为我学到了多少专业知识,而是因为在大学,我迎来了突然的自由和突然的自我,遭遇了深刻的友情和瞬间的爱情,甚至还受到了资产阶级自由化的侵蚀,当然,正如我们的老师所说:就算你在学校里睡四年,你也会被熏出华政的气息的,这个标签不会变!

  事实确实如此,浑浑噩噩的二十年里面,我反复做两个梦:一是高考失利之梦,梦里回到高考考场里,考卷上一片空白;另一个是大学宿舍之梦,梦见我又躺在六楼宿舍的上铺,坚持不去上课。

  如今,我女儿也已经初二了。每天看她早上6点半就背着大书包进学校,晚上作业做到9点半,我既心疼又无奈。更令我崩溃的是,某个早上她抓住到校途中那点时间,在车上背诵:你用平平仄仄的枪声写诗,二万五千里长征是最长的一行。我苦笑着说:总算有进步了,我那时候还读过郭沫若的《毛主席赛过我亲爷爷》呢!

  作为父亲,我希望自己像《成长的烦恼》里的杰森西佛儿一样,平等地与儿女们交流,他似乎从来也没有要求子女在学业上必须如何,但是对他们在成长中碰到的麻烦却总是言传身教。当然,那是美国的中产家庭故事,我同样也没看到他那么多儿子要他买婚房。在当下中国,我只能试图习惯,我们的教育在传授一些毫无用处的知识,我们的学生是生产线上的产品,这些产品千篇一律,只能按照标准答案思考,写作文必须设定一个高的立意,

  在这一切无法改变之前,我会用她在和我们相处的时间,让她学会洗衣做饭、消费买单、储蓄理财、待人接物、寻找快乐;当然,归功于这个国家生育政策的,我还必须教会女儿如何与人分享。我要培养她独立的人格、自由的思想,尽管有一些事实和她学到的知识那么不同,这会令她迷惑和抗拒,但至少好过她变成一头猪。因为我想,她才是未来的主人翁,而未来的主人怎么可以和猪一样没有思想?

  有一天,女儿跟我说起一篇作文题目《留学以后》,我说那当然是要写学成回国,报效祖国,要以邓小平和钱学森为例。其实,我心里想说的是:如果你将来出国留学,那一定要想办留在那里,如果你能在陌生的国度生存,不仅是自己的成功,也解决了我们国家的就业压力,等于间接的报效了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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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一二年十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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