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笙

獨立的短篇小故事,張笙的奇思妙想集

你說你喜歡聽Dear Jane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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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那樣自戀,認為自己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2021/8/20 張笙

我曾經很喜歡聽Dear Jane的歌,不,與其說我喜歡聽Dear Jane的歌,倒不如說我喜歡的是陳浩然和高小曼的愛情故事,喜歡只屬於陳浩然和高小曼的愛情三部曲。那三首歌,我聽過無數次。2016年9月,在電腦中第一次聽到《經過一些秋與冬》,就像着了迷一樣,反反復復地聽,無時無刻在聽。

還記得有一個熱門的問題:“聽歌的時候,你喜歡循環播放還是隨機播放。”我不加思索地回答:“當然是循環播放了,喜歡的歌聽一輩子都不會膩!”

《經過一些秋與冬》的MV裏,高小曼在茫茫人海中拍拍陳浩然的肩說:“喂,陳浩然。”陳浩然回頭報以一個微笑。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我就在想,到底是怎樣的一段愛戀,才能在見到昔日戀人時仍報以一個微笑,才能在人海中見到他的背影便義無反顧地喊出對方的名字。後來又聽了《哪裏只得我共你》《只知道感覺失了蹤》,才明白世間上有一種愛情悲劇,叫陳浩然和高小曼的愛情三部曲。

三部曲中,我最喜歡的歌是《只知道感覺失了蹤》,不是因為歌詞,我反而很討厭那一句:「只知道感覺失了蹤,不知道戀愛這麼重。」但那一句的旋律真的好好聽,忍不住便聽了千萬遍,超越了《經過一些秋與冬》,成為了我的心頭至愛。

2018年1月,在大學入學面試中,我遇見了你。那是一個好冷的一月,刺冷的風吹着樹上所剩無幾的樹葉,發出沙沙的吵聲。我穿着厚厚的黑色外套,把面試資料緊緊抱在懷裏,頭縮進黑色大衣中,腳忍不住來回踱步。一是因為天氣太冷,怕冷的我總是生理性地想讓身體暖和一點。二是因為我很緊張,我緊張的時候總愛找人說話,但我又不好意思騷擾別人,只好把嘴皮子上的功夫放在腳上,便多走了幾步。

面試是抽籤定的順序,你剛好排在了我的後一位。但緊張的我沒有太過留意你,只知道你穿着深藍色的外套,長得很高,我連你的臉都沒有看清楚。我沒有想過能有機會和你再見面,也沒有想過能和你一起被同一所大學錄取。在大學新生群裏,你主動加了我的微信。你跟我說:“以後在大學就請多多指教了!”我說:“以後也請你多多指教了!”

後來才知道,你加了所有人的微信,群發了同樣的一句:“以後在大學就請多多指教了!”但我沒有因此失望,反而會心地笑笑,因為這些都只不過是最普通的客套方式,我回你的那一句:“以後也請你多多指教了!”也只是我漫不經心的客套話。

我沒有那樣自戀,認為自己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後來我們參加了同一個社團,一來二去地接觸也多了。你說你最喜歡聽Dear Jane的歌。你問我有沒有聽過他們的歌,我說當然有聽過啊,中學的時候天天聽他們的歌。那一刻,你的眼睛裏有了光,像是找到了一個志同道合的朋友,開心地笑了起來。

但我沒有告訴你,我已經很久沒有聽Dear Jane的歌了。

如果這個時候再有人問我:“聽歌的時候,你喜歡循環播放還是隨機播放。”我會回答:“還是不要循環播放了,再喜歡的歌聽久了還是會膩的。”

你在社交平台上轉發了Dear Jane的新歌《人類不宜飛行》。時隔四年,我再次聽到Dear Jane的歌,歌還是一如既往地好聽,MV還是拍得那樣出色,Dear Jane還是那個優秀Dear Jane,可我卻變了。

聽了一會兒,我便退了出去,不是因為我不喜歡Dear Jane,更多的是我不喜歡這樣,刻意地去聽你喜歡的歌,讓我感覺自己好像在故意地迎合你。我不想要迎合你,不想要去喜歡你所喜歡的東西,不想要變成世界上的另一個你,我只想成為我自己。就像我知道你籃球打得很好,我卻沒有看過你任何一場球賽,不是因為我對籃球一無所知,而是因為我不想要特意地去看你打球。

好朋友問我:“你明明喜歡他,為甚麼不主動一點呢?你多去了解他的愛好,在社團裏跟他聊兩句,又或者在他打球的時候給他送送水,早就成了好嗎,還用在這裏搞暗戀?”

我說:“因為我不想他所喜歡的是我假裝出來的模樣,我想要他喜歡的是真正的我。”

好朋友打了我一下大聲說道:“這怎麼能叫假裝呢?好吃的食物也要有好看的包裝才能吸引人的目光,只有花心思地引人注意,才能讓別人喜歡你啊,笨蛋!”

我說:“或許是因為我沒有那樣喜歡他……或許是因為我喜歡自己勝於喜歡他吧……”

原來我真的這樣自戀。

今天你在微信上問我:“你聽了Dear Jane的新歌了嗎?”

我說:“我最近已經沒有在聽他們的歌了。”

你問:“為甚麼?”

我回答:“只知道感覺失了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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