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sy_Jaelei

我要直面这狗日的生活,直到我燃烧殆尽。

记忆的栀子香

(edited)

燕山笔记3

外婆家有两棵很大的栀子树,已经种了很多年了。一棵长在房子西面的菜园里,一棵长在前院,两棵花不是一个品种。

长在菜园的栀子树依靠着一大块怪石,石头中间有水桶大的凹坑,常年积着雨水,我们常常把抓来的小鱼和泥鳅养在里面,它们养着养着就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游进了栀子树的树心里。

菜园的栀子花是单瓣,前院的栀子花是重瓣,两种花香一样浓郁,我从来不会觉得这香沉闷刺鼻,我一直喜欢它的浓香,摘下几朵放在房间,晚上枕着这香气入睡,梦也是香香软软的。

栀子在乡下没什么用处,也许它曾经用来入药,但现在大家不会医术,只是留着这两棵大大的树,赏赏花闻闻香,这就是终生劳累的乡下人难得的浪漫了。冬天栀子树依然是墨绿墨绿的,常常顶着一头白雪,或者干脆被雪覆盖了,大家都视而不见。只等到开花的季节,大家闻着香,看着这一树次第开放的白花朵,感叹一句:“夏天到了啊”,大人们看着孩子去摘花,还要嘱咐一句不要伤了树,只把花枝摘了就好。白天我需要和别的来想来偷花的小朋友斗智斗勇,晚上我小心翼翼捧着自己摘的花回家,拿玻璃瓶养在房间里。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等不到花苞的开放,它在瓶子里呆着,慢慢慢慢就枯萎了。

无数次我尝试扦插、移栽,企图在自家院子里养栀子花,但全部以失败告终,后来我上高中了,弟弟在家折腾几季,居然活了一排,小小的绿绿的,努力的生长着。可惜后来我们搬走了,这些可爱的小小树,没等到长到足够大开始开花,就全被奶奶挖掉了。

高中的校园里有好几棵大栀子树,到了开花的季节,男生们经常去偷花,用来送给心仪的女生。学生会和保安恨不得驻守在栀子树下,日夜看守着,防备这些偷花贼们。栀子树周围的草地四季常绿,能在那儿躺一会儿,赏花闻香偷懒避学,是非常惬意的事情,我有幸尝试过一两次,虽然最终全部以被栀子花守护者喝骂驱赶为结局,但那一小段快乐时光比什么都值得。校门口也常常有老妇人拿着篮子卖花,篮子里面摆着一小束一小束的花,一块钱一束,女生们买来,用小瓶子养在课桌上,教室上全是满满的栀子香,给昏昏欲睡的炎热午后带来一丝轻快。

大学还是在山里,也没走出去。栀子花的季节是一定要去买花的。一块五、两块钱一把,回来放在书桌上看着。白白的花瓣被翠绿的枝叶衬托着,多看几眼心情愉快。但更多时候,我是完全忽略栀子花的长相,只是沉浸在那浓浓的香气里。我喜欢一打开门,房间里浸透了栀子的香,然后在这香气里,逃课睡一个美美的午觉,醒来看着瓶子里这娇滴滴嫩生生的花,出了一会儿神。

定居边疆后,我有尝试过盆栽栀子,它在花圃里精神抖擞,和我住了一段时间也挺精神的,可慢慢就不行了,一树花苞没一个开花,我眼看着它们一颗一颗掉,叶子也慢慢枯萎,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救活,最后它和花盆一起,变成了社区的垃圾。

之后我再也没有尝试过养栀子,也几乎没再见过栀子。连栀子的花季我都不记得了。海岛的朋友发来消息说她采了栀子花,我还得去百度一下,才能确定,现在就是它们的花季。

弗兰的同事曾说单瓣栀子花可以用来做天妇罗,可以用来炒鸡蛋,但在边疆,栀子花已是奢侈品,一直没能尝试。即使我难得回乡,也永远不是栀子花的季节。况且外公过世,母亲离乡,外婆身体欠佳,老房子早已被推到,大家搬进了新农村建设的新居,那两棵栀子树还在不在都是两说。就让它们在我回忆里肆意生长,长成参天大树。

我对栀子花的爱,从未消逝。它的香气浸润了我童年少年时期轻松愉快的记忆片段,说起它,我就会有轻松感,我的大脑让我又闻到了那股浓香,我回到了曾经只顾着赏花摘花疯跑疯玩的无忧无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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