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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ers线上问答 | 性侵案中的舆论战:从刘强东案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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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时间】东八区5月4日晚上9点半
【问答形式】在这篇文章的评论区留言即可
【嘉宾介绍】
吕频:妇女权利工作者,时事评论员
L:危机公关从业者
李先生:参与过刘强东案件报道,某主流报社记者

4月17日,指控刘强东强奸的明尼苏达大学学生Jingyao Liu向明尼阿波利斯一家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称自己去年8月31日被京东首席执行官刘强东强奸。此时距离当地检方拒绝对刘强东提起刑事指控已经过去近四个月。

第二天,王志安在微博上发布了中文版的案件起诉书,随后“助力jingyao翻译小组”发布了更完整的版本并欢迎免费转载,起诉书在中国国内被广泛传播。

在起诉书里,我们看到从女方角度描述的很多事件细节,包括她是如何被有计划地带到这个晚宴上,在晚宴中她是如何被要求敬酒、在车内被猥亵时旁观者如何漠视,一直到进入jingyao的房间,强奸如何发生。

这份起诉书与me too运动中受害者的自白有同质之处——它充满了个人经验的叙述,在叙述中透射出根深蒂固的性别不平等与强奸文化。支持jingyao的女权主义者在中国微博上发起“here for jingyao”和“我是不完美受害者”两个话题,表达对jingyao的支持,以及对强奸作为一种结构性暴力的反思、反抗。

在起诉书引发广泛关注的第5天(4月22日),微博网友“明州事记”发布题为“仙人跳实锤?明州案公寓视频曝光 女方举止亲密主动邀请刘强东进入”和“刘强东明州案晚宴视频曝光,女方未醉酒主动跟随”的两段监控视频。视频经过剪辑,并被添加上“女生做出邀请手势”等文字说明,这些举动被不少网友认为与女方起诉书有出入。

值得留意的是,“明州事记”微博号在2019年1月注册,此前从未发布任何内容。视频放出的下午,刘强东代理律师陈曦在微博上表示,“经当事人确认,该视频内容属实”。两个视频转发数当天突破2万。

刘强东事件舆论战爆发。女方或支持女生的一方,与刘强东方开始展开证据对垒。23日,微博网友陈纯发布另一个视频,视频显示在饭局的大部分事件jingyao坐在刘强东旁边,直到最后几分钟才换了位置,他指明州事记发布的视频有误导公众之嫌。在23日当晚,南方都市报放出一段录音,称:收到匿名邮件,里面有刘强东代理律师与女方当事人的谈判录音,在录音中可以听到女方提出“你可以告诉他,他可以给我一笔钱,我还需要他的道歉,否则我就会去法院提起诉讼。”随后,新浪科技称向“接近刘强东的认识求证,此音频内容属实。”这段录音被网友认为是“再一次反转”。

我们整理了从4月17日以来,这场舆论战的时间线(点击绿字或者从“关联作品”中可跳转阅读)。可以看到,各方不断通过媒体和社交平台,影响舆论的走向,反驳对方的说辞。在这样一场不断“反转”的舆论战中,至少有三方的参与,一是支持jingyao的一方,他们结成联盟,翻译起诉书、发起支持jingyao的舆论活动,并常常能及时发布反驳刘强东方的视频/录音证据,同时在个人的社交账号上不断发声。(需要指出:多个支持jingyao的微信公号和微博账号在4月30日晚上被删

二是刘强东方面。作为“强奸民事诉讼案”的被告人,刘强东的公关团队需要把负面舆论的影响降到最低。

三是机构媒体。在一场各执一词的公共事件中,机构媒体是否能保持客观,尽可能的还原事实真相,决定着舆论战的走向。

那么在这次事件中,刘强东的公关团队可能有哪些操作?中国机构媒体为什么在这次舆论战中,失去了中立客观的立场,出现大量倾向性明显的报道?这样“一再反转”的舆论乱象,符合各方的目标吗?这种舆论混战,在性侵案中其实非常常见,嘈杂的信息是否也伤害着社会的反思能力?我们是否可以进一步追问,加入“证据对垒”的战局是好的方式吗?

我们想通过这场线上问答,还原这场舆论混战中一些被忽视的事实,让一些不为大众了解的舆论操作显形,在此基础上进行讨论。

因此,Matters邀请了积极发声支持jingyao的女权主义者吕频、危机公关从业者L,和参与报道了jingyao起诉刘强东案件的记者李先生,在5月4日晚上与大家在线上进行讨论。


L:危机公关的战场并非只有公众舆论这一个

当道德法庭已经有了裁决,危机公关的目的就从拯救当事人形象、企业形象延展开来。

在刘强东公关团队的这次操作中,L认为让观众走向中立,对于刘强东案例危机公关处理的目标实现,是有价值的。

另一方面,危机公关的战场并非只有公众舆论这一个。赢了法律判决,不一定能赢危机公关战役;但赢了舆论战,很有可能会影响法律判决。

通常,一个成功的危机公关是转化危机,在这个案例上,“机”不见得是扭转刘强东的公众形象,“机”很有可能是保护京东形象,影响法庭态度以及维系背后可能存在的利益群体。

L指出,在危机公关处理中,媒介平台的选择非常重要,借由什么平台发声,在什么平台上发酵,都将会导向不同的结果。而此次事件中,如果说事件曝光发酵之迅速是双方团队都没有预料到的,那么舆论如今的走向应该还在刘强东团队的可预料范围内。此外,我们需要特别关注的是此次事件中外媒体的报道和态度,同样,不讨论是非道德问题,仅就技术层面而言,能帮助我们更深入的了解媒体平台的属性、生存规则。

为刘强东案例做危机公关,只能明确最重要的目标,有舍有得,置之死地而后生。


吕频:刘强东案,将中国的metoo运动往前推进了一步

这的确是一场舆论战,但吕频不认为刘强东的公关团队是成功的。她认为,这件事对京东和刘强东来说,公关团队越辩解,抛出越多材料,引发的争议也会越大,「刘强东捲入强奸案」的公众印象越深,越难被忘记,对企业和个人来说,都很难再洗白了。在这个意义上,吕频不认为针对舆论的公关战,对刘强东或京东真的「有什么用」。

另一方面,吕频认为,刘强东案,尽管并非典型的metoo运动案例,但确实将中国的metoo运动往前推了一步。吕频提到,在metoo运动中,许多女性主动选择讲出可能已经过去多年的经历,这是一个主动的参与;而jingyao案中,更多的讲述是基于当下的诉讼案件本身。jingyao作为案件当事人,个案诉求是第一位的,是否成为metoo运动的一部分,不会是她的主要考量。儘管如此,吕频认为,metoo运动本身就是由个案推动的,个案与个案看似千差万别,但这些由女性第一人称讲述遭遇性骚扰或性侵的亲身经验,恰恰可以触动最大的共同经验;正是这样一次一次个案的揭示、讲述,令这共同经验共鸣、沉淀、搅动并鼓舞更多人。因此,jingyao案的起诉书,虽然不是针对metoo运动写的文本,但却是在已成为公众焦点的性侵害案件中,以当事人第一人称讲述的受侵害经验,这一讲述对metoo运动来说至关重要,令人们共鸣,并因为这种共鸣获得联结感,也令此前metoo案例中,自发形成的支持者网络再度聚集、启动、进步。因此,吕频认为,这虽然可能非jingyao本意,但刘强东案件客观上,将沉寂下去的中国metoo运动,往前推动了一步。


今晚九点半,这场讨论很重要,期待大家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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