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晴

蘋果日報

記錄蘋果被搜的一天:今天很差,未來肯定會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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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時失眠,看完最新一集的港台哲學有偈傾,一覺醒來打開手機,看到幾百警察攻陷了蘋果大樓的照片。


難以置信。

自從宣佈國安法那一天起,我和同事時常開玩笑,同事哪天報社要拉人封館了,大家為了公司都會成為顛覆犯。只是沒想到這一切來得這樣快。

下午回公司,一下車就被要求出示員工證,接着還得在大門排隊暴曬等警察登記,那些資料很快在起底網出現吧?反正前後用了將近一個小時才進入公司,我從未想過上班竟是一件如此折騰的事,阿sir還說:「帶他們進去。」這是你的地方嗎?憑甚麼要你們帶?進入大樓又是一堆藍衣警,走樓梯一推門兩隻,爬到樓梯轉角又一隻,無處不在。

他們把三樓設置為封鎖區域,不允許其他人進入,據說同事連上廁所、喝水都要被跟隨。他們阻礙同事工作,任意搜索文件,取走幾十部電腦,簡直是強姦新聞自由!他們還在我面前轉來轉去,一會兒倚欄張望,一會兒研究零食機販賣的食物。如何在強姦犯包圍的現場專心工作,真是一大生活藝術難題呀!

老實說,我和同事並沒有很喜歡蘋果,對每天選新聞、處理方式、資源配置都有很多批評意見,甚至常常開玩笑說希望蘋果原地爆炸。畢竟現在的蘋果報道真的稱不上「好看」,還用政治立場綁架大家去課金,那是對不起讀者。

但到了這一刻,我突然很害怕失去蘋果這個平台。想到過去做很多內地維權報道,只要開口向上司提議,幾乎都不會被否決,選材自由度相當高。而這當中不僅僅包括那些國際知名的異見人士,還有很多亳無關注度、很有可能被歷史遺忘的小人物。在其他傳媒,我能夠容易地做到嗎?若說蘋果不好看,得不到讀者支持而倒閉,那是抵死;但現在是把它硬生生摙死?說甚麼我也不服氣!

蘋果還有明天嗎?我不知道。今天很差,未來肯定更壞。但同事說得好,極權就是你哪怕只有蘋果logo都是錯,那他一天還未拉人封艇,就繼續做下去吧!做多一天是一天。

嗯,自由的空氣還真是一天天在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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