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先暴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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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電影節口袋片單——《海邊的女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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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日本新銳導演藤元明緒的鏡頭,我們得以一窺越南籍技能實習生在日本的生活與處境。一部讓日本人直視「技能實習生」嚴酷現實的電影,同時揭露了技能實習生所接受的工作,事實上無關「技能實習」,而僅是在有限的期間內以極低廉的工資剝削年輕的外籍移工。

即將在台北電影節上映的《海邊的女人們》(海辺の彼女たち,Along the Sea),是越南與日本共同合作的電影。透過日本新銳導演藤元明緒的鏡頭,我們得以一窺越南籍技能實習生在日本的生活與處境。


曾於金邊與雅加達擔任報社駐外記者長達16年的本田路晴認為,《海邊的女人們》以三名越南女性為主角,寫實地呈現出日本如何仰賴外籍勞動者,以及技能實習制度的殘酷狀況。本田路晴舉出厚生勞動省的統計數據說明:在日本工作的外籍勞動者數量多達172萬4328人,其中越南籍勞動人口與2019年相比增加了10.6%,佔全體比例已達25.7%,超越了佔全體比例24.3%的在日本中國籍勞動人口數(資料擷取時間:2020年10月)。在越南籍的勞動人口中,將近一半為「技能實習生」。

照片來源:《海邊的女人們》官網

熟悉東南亞各國的本田路晴描述,「技能實習生」去日本之前,須先至本地的「訓練學校」,位在胡志明市近郊的一處的機構中,宣傳海報列出下列規約:不要說謊、準時、不要失蹤。本田路晴分析,儘管並非所有「訓練學校」或仲介都是黑心公司,但勞動條件之惡劣可說是普遍狀況,因此技能實習生逃跑失蹤的案件層出不窮。他認為,即使技能實習生必須面臨被緝捕、被驅逐出境的風險,但只要勞動條件沒有改善,外籍移工就會一再嘗試逃離過於殘酷且報酬率低的工作環境,同時,迫切的經濟需要又讓他們試圖留在日本工作。在這樣的狀況下,成為非法勞工即是選項之一

而這樣的惡性循環勢必會造成社會問題。近年來,外國籍犯罪的數量增長,其中越南籍人數占比最高。2020年頗受好評的日劇《MIU404》第五集也以此為背景,呈現日本政府南向政策之下,越南移工被剝削至鋌而走險的處境。本田路晴就越南籍技能實習生何以成為罪犯此一議題,訪問同為越南籍的IT工程師Toh先生。雖然同越南籍的「技能實習生」都是在日本工作的「越南籍移工」,Toh先生的「技術・人文知識・國際業務」勞動簽證讓他享有較好的勞動條件,他的妻子也能以「家人」的資格合法居留日本,技能實習生的家人則沒辦法受此待遇。Toh先生認為,技能實習生主要的兩個犯罪動機有二:無法維持生計,迫於形勢犯罪;想要(或必須)在短期內快速賺到錢。新冠疫情期間,本就艱困的技能實習生處境更是雪上加霜,犯罪率也就跟著上升。Toh先生與妻子也指出,這樣的狀況也肇因於怎麼看待「技能實習生」:相關單位僅僅視符合資格的越南人民為「勞動力」,將這些大量且年輕的勞工送往日本的惡質派遣機構,無心提供日語學習、關於日本生活的常識或文化方面等教育訓練。Toh先生期許越南政府能更積極地介入管理上述的狀況。

但追根究底,技能實習制度的創立是在1990年代初期的日本,立意是「協助開發中國家培養具備經濟發展能力的人才」,尤其注重「實務技能與知識等技術移轉」。時至今日,如此這般的國際願景似乎僅是願景。長期關注技能實習制度的日本自由媒體人巢內尙子批評,以技能實習的職業種類來說,與其說技能實習制度是為了「國際貢獻」或協助「開發中國家技術移轉」,職業種類的增減完全取決於日本產業與社會的需要,2017年新增的看護工作項目可見一斑。與此同時,越南政府更加積極推動勞動輸出政策,設定更高的輸出勞動人數、發放更多派遣仲介的營業許可。也就是說,即便技能實習制度從創立至今已暴露許多問題,日本官方與越南官方並未著手改善技能實習生的處境,而只是合力擴大了技能實習產業以及相應的移民產業。

回到《海邊的女人們》:本田路晴認為,這是一部能讓日本人直視「技能實習生」嚴酷現實的電影,同時也揭露了技能實習生所接受的工作,事實上無關「技能實習」,而僅是在有限的期間內以極低廉的工資剝削年輕的外籍移工。然而,儘管技能實習制度在日本大眾媒體上已可謂惡名昭彰,「技能實習生」也時而被冠上「現代奴隸」的名號,但除了從人道主義出發批評此制度外,日本國內仍有論者對技能實習制度持正面態度,不僅自鳴得意地認為日本的制度如何「提供亞洲年輕人致富」的路徑,甚至直言:「只要把日本人不想做的工作推給外國人,日本經濟就不缺勞動力了。」《海邊的女人們》在日本社會能否促成改變,或至少帶出比人道呼籲更有效的反省能量,仍有待觀察。

電影《海邊的女人們》宣傳海報

◍《海邊的女人們》(海辺の彼女たち,Along the Sea)◍

導演:藤元明緒
影片資訊:日本、越南 |2020|88min
官網:https://umikano.com/


◍ 台北電影節 放映資訊 ◍

早鳥開賣|9.13 中午12點
09.28(二) 14:00~15:28@信義威秀11廳
10.02(六) 19:10~20:38@信義威秀11廳
10.06(三) 22:00~23:28@京站威秀6廳
本片介紹|https://www.taipeiff.taipei/filmCT.aspx?id=384


相關參考資料:

  1. ベトナム人技能実習生の過酷な実態を描いた映画『海辺の彼女たち』現代日本で現実に起こる奴隷労働の実態本田路晴(日刊サイゾー, 2021/05/27)
  2. 奴隷労働―ベトナム人技能実習生の実態,巣内 尚子(2019/03/19)
  3. コンビニ弁当を作る鳥栖のベトナム人とネパール人,澤田晃宏(日刊サイゾー, 2021/0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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