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大陸人,不明白爲什麼我們被定義為不自由」一文

邱丞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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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丞正@kk13942001

2.中國這麼大的國家,在憲政體制上有可能民主化嗎?

如果中國人要拿到民主,那麼當然不會是陽春的集體投票大拜拜,而是要多少有點效能的民主制度——不一定像現在共產黨這麼有效率,但更能保障每個人的自由,尤其是財產自由——缺少效能的民主制度,在世界各國都沒什麼吸引力,人們寧可投票給裴隆(Juan Perón,阿根廷民粹主義總統)也不會願意繼續為了民主餓肚子。

那麼,我們就必須從這個點開始:對中國人來說,什麼樣的政府是好的政府?
然後你就會卡住了。(苦笑)

實際上在世界各國,你抓住一個路人問他「什麼樣的政府是好的政府?」絕大多數人都會愣住,然後亂講一些話。這種問法,就跟你抓住一個人,突然問他「你中餐要吃什麼」一樣,大概就是想到什麼隨口回答。

但在「有反對陣營」的國家,民眾會有個框架,去設想「有沒有比現在的政府更好的選項?」,問你今天中午吃什麼可能很難回答,但要你在飯跟麵中間二選一,多數人應該可以很快做出選擇,選擇題永遠比申論題好作答。

回到中國,中國的問題並不在於共產黨的領導人願不願意搞民主化,而是從頭到尾中國人就沒有選擇的權利,也沒看過其他的選項,所以答案只有一個:「有什麼吃什麼唄。」

於是吃就只是為了活著,也無所謂好吃不好吃,因為連翻桌不吃這種選項都從未被發現。

邱丞正

連同 @豫東 先生的討論,併在一起做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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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先經後政」是不是比較穩妥的道路?
這個問題沒有絕對的答案(有什麼事情是有絕對答案的嗎?),但我個人比較悲觀。

先講經濟問題。
中國的經濟成長現在撞到了瓶頸。經濟成長主要透過資本積累、勞動力擴張以及生產技術(科技上的、管理上的以及商業上的)創新,前二者在中國已經到頂,第三者的成長速度快速回落,相關的文獻限於推文篇幅,請恕我不在這裡提供,但可以用「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當關鍵字找到相關文獻。
也就是說,除非發現超級經濟成長引擎,不然中國的經濟成長很難維持在90年代的水平。

其次是社會問題。
從經濟面出發看中國的社會問題,就是在討論勞動力的品質和數量,具體分析大致體現在四個面向上:城鄉、貧富、生育和性別。
中國的城鎮化還能再提高嗎?目前的數據在60%上下,雖說歐洲國家的城鎮化比率相對較高,但那是以更好的環保法規、大規模社會福利(換句話說,高稅負)換來的。中國能做到這一點嗎?我個人感到悲觀。
中國的貧富差距會摧毀人民對經濟體制的信心嗎?中下貧農的勞動力能再有質的飛躍嗎?這部分我缺少具體理解,不做評論。
生育部分這個是公認的危機,不多說。
性別部分,中國現在的婦女解放運動走到某個關卡,在沒有完善的托育機制情況下(靠六個錢包不算),要繼續解放更多婦女(主要在農村,都會婦女就業比例已經甚高),讓他們接受教育提升生產力,可行性有多少?
這些問題不解決,經濟問題又找不到超級成長引擎,那麼中國走向經濟成長收斂就是十年內的事。

最後是政治問題。
我們在討論民主的時候,常常會引用《經濟學人》旗下機構EIU的民主指數。撇除「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這樣逢英美就反對到底的思考套路,我們還是可以冷靜下來,看看西方人怎麼衡量民主。
EIU的這個民主指數建立在一籮筐的問題上,內容大致像是「是否具有普選制度?」「普選制度是否安全?也就是說投票者享有秘密投票、不會被秋後算賬?」之類,通常兩個、最多三個選項。
其中有一個環節是在談「民主文化」,也就是問這類的問題:
「在國家面臨重大經濟危機的時候,你是否願意接受政府獨裁?」
這個問題即使在台灣,大概也有兩成的人會答「是」,原因可能有很多,但總之結果就是有兩成的人打從心底覺得「只要是明君聖相,獨裁不要緊」。在這種情況下,民主是不穩固的,你不可能將一個「兩成球員隨時想離職叛逃」的球隊打造成勁旅。

回到中國,有多少比例的中國人會答「是」呢?如果這個比例很高,結局不言自明。
《經濟學人》並沒有提供如何改善政治文化、向民主推進的方法,這個方法還得靠中國人自己努力。但就我個人來看,繼續接受共產黨以現在這種形式統治,對於提高人民的政治覺悟、自我負責以及同理心,並沒有太大好處:共產黨一方面當暴君另一方面當奶娘,演得還算像樣,所以應該會有很多中國人願意繼續躺在嬰兒車裡給人推著走。
這真的是近代政治史上的一大悲劇,唉。

邱丞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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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Bird@Feabauer

治理效率跟法治多數時候並不同向變動,畢竟維持法治需要耗費大量成本,包含時間、人力與金錢。
舉例來說,法治要求「人人平等」亦即無論清拆建築的人是政府或是私人機構,都必須遵守一樣的規範。如此一來,許多拆遷房很可能沒辦法那麼快地興建起來。
但反過來說,法治也有機會促進效率,最直覺的觀點就是運作良好的法治(尤其是獨立審判這一環)可以抑制貪腐。
對某些人(例如你)來說,犧牲法治換取效率是可行的,但在真實世界往往沒有「一分錢一分貨」這麼簡單,很可能一分錢買不了一分貨,或者必須拿三分貨換五分錢,之類的。

邱丞正

這個有點推演太快.......我蠻好奇你是如何讀出「海洋法系優於大陸法系」這個論點的?我應該完全沒有參雜法系的論述。

除非你要走的是政治體系的解構式理論,意圖「萬丈高樓平地起」地重演整個政治秩序的建立過程,否則其他讀法應該不會碰到法系之爭喔。

還是希望你能提供更多你的想法。

邱丞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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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Bird@Feabauer

的確如此,所以我才強調法治的重要性。

但必須指出,香港的法治危機其實開始於6月12日,更有人覺得從12年開始就已經有法治崩壞的危機。

其二,Matty的用戶間應該還沒有互丟汽油彈或海綿彈,至少我沒看到這種功能,因此我覺得這裡還遠遠不到「醜惡」的程度,頂多是討論帶火氣,那就先休息一下喝杯茶再來看文章即可。

最後,獨裁亦不能免於人性的醜惡。

邱丞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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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Bird@Feabauer

關聯帖早看了,但這對「你的推文與本文討論的關聯性」沒有幫助。

除非你打定主意:「欸我就是要在開版的人沒有要評論香港抗爭的情況下拿香港抗爭來當評論標的,因為我認定這個才是重要的」

如果真是這樣,建議另外開串,討論你的汽油彈。

邱丞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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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Bird@Feabauer

我覺得NED工資這件事在沒有核實以前最好不要拿來當相罵本。

所謂的核實,必須達到合理確信的門檻,香港人權監察基本上是一群連文鬥都很拙的文人,跟街頭丟汽油彈的人之間有什麼關聯還必須要進一步追查。

貿然做這種連結以前,最好先釐清一下自己手邊有多少證據哦。

邱丞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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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Bird@Feabauer

至於你新推的,實用主義和理想主義等等,我覺得你要先給出「何謂實用主義」的定義才能討論下去。

鄧小平的「摸著石頭過河」可能是實用主義的一個表述方式,但這沒有解釋「為什麼要過河」的問題。

套用到中國,「為什麼會把住宅小區建設到化工倉庫旁邊?」就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住宅緊缺的狀況下,是要堅守城鄉規劃做好工業與居住分區,還是為求開發速度放鬆監管?

兩者都可能是實用主義者的選項,你的定義會往哪邊走?

邱丞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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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Bird@Feabauer

不要只丟一個連結跟一句評論,我的意思是,除了「令人髮指」之外,西灣河這件事可以怎麼串接進去我和仆31先生的對話架構裡?

當然你也可以另外開一串,但我是沒什麼時間從頭再開一篇千字文了。

邱丞正

我通篇沒有談到本次香港抗爭哦,你要另開話題也行,但我現在沒空。

先挑個點當起頭:哪來的活燒市民?

大陆去台湾自由行突然被叫停,想问问台湾群众怎么看?

我在馬祖當兵的那一年

邱丞正

分歧有兩種,一種是分支持台獨或反對台獨,一種是分敢公開談論或者不敢談論。

前者就是台灣社會的主流派別,當然軍中支持國民黨立場的人比例高多了,但目前為止還沒聽過統派言論(我有國民黨友人聽過教官發表統派言論,跑去申訴)。

後者包含「識時務者為俊傑」,刻意的低調,以及基於階級產生的「缺乏論述能力」或「沒在關切」。

邱丞正

補一個點,志願役和義務役也有差別,隨著單位越好,義務役跟志願役的階級拉開,這個分歧(意識形態上的、表態上的)會更大。

邱丞正

好多人都是心輔兵XD

可能的話,拜託廷豪多描述一下認同衝擊的問題,我在中央單位大家比較不講這一塊。

今晚十點,在線問答|陳廷豪:我在馬祖當兵的那一年

所有台灣男生都要服兵役是一種怎樣的體驗?沒有兵可當就做替代役?不浪費青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