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therine

其實跟自己不太熟,或許透過從心中流出的文字,可以更了解「自己」這個人。 自我介紹是個哲學問題。

電影《無聲》-是顧全大局?還是被體制改變?

周五的晚上,累積了工作一個禮拜的疲憊,本來是想找一部輕鬆無腦的電影來放空的。

之前就知道這部電影的主題,是改編自台灣某特教學校集體性侵的真實事件。很久之前也看過韓國相同主題的電影《熔爐》。但這部國片在去年頗獲好評,加上是《天黑請閉眼》柯貞年導演的作品,滿喜歡她的風格,所以還是點開了這部有點沉重的電影。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這部電影除了事件的本身,也引發了我在其他的面向的一些省思。

一、聽障者心中的恐懼是什麼?

電影中透過幾個事件、場景,反映出我們所不了解的,聽障者在面對聽人世界的感受。

  1. 片頭,男主角張誠追打一個偷他錢包的老人,盡管他透過老師的手語翻譯,想要向警察解釋事情的真相,但是警察寧願相信這是「誤會」,也不願意耐心的了解這個奇怪的、麻煩的聽障男孩要表達什麼。
  2. 張誠在一場與母親的口角衝突中,脫口而出,覺得母親永遠在拿他與其他人比較,覺得他是沒有用的人。
  3. 張誠的助聽器在市場的追逐中不小心掉了,瞬間世界一片無聲,因而沒有注意到後面急速前進的推車,撞翻了整疊的貨物,被追打著要賠償。

在助聽器掉下的那一瞬間,電影中也瞬間靜音,使得在觀影的我,心裡頓時也升起一股慌張的感覺。因為平常我們忽略了,人感知這個世界的方式,除了視覺之外,聽覺也占了很大的一部分。當聲音被關掉,我們彷彿也被切斷了跟這個世界的部分連結。

離開學校 我就變成沒用的人了

我們以為聽障者在生活中,僅僅是「聽不見別人說話」的不方便。但這些隨之而來的「不被理解」、「質疑的眼光」或許才是他們面對這個世界的真正障礙。無怪乎即便在學校被侵害了,他們也寧願隱忍,而不願意離開。因為對於外面世界的恐懼,遠遠大於在學校這個小圈圈裡所要忍受的。

二、原諒是可能的嗎?

張誠無法理解,為什麼女主角貝貝,在被侵害之後,還可以若無事的跟侵害她的人一起打球,為什麼可以把整件事解釋成「他們只是在玩」。因此鼓勵貝貝要跟老師說,阻止這種事情再發生。正當我為這個正義感爆發的男主鼓掌的時候,張誠竟然為了保護貝貝,屈從了小光的威脅,去侵害另一個年紀更小的弱者寶弟。這是整齣電影讓我最氣憤的時候!為了保護一個人,而去傷害另一個人,這哪裡是正義。

當事件被揭發,張誠哭著跟老師說「我們不是壞人」,我突然可以理解他心裡的感受。雖然做了不對的事,但是本質上,張誠不覺得自己是壞人。我想也是因為這樣,貝貝明知道小光對她做的事不對,但是她知道小光不是壞人。小光平常人很好,功課好又熱心助人,也有自己心裡的苦。為了合理化小光的行為,所以她用「在玩」來解釋。甚至她會關心,小光今天在欺負她的時候,竟然哭了。或許在貝貝的認知中,性侵害跟被打一頓是差不多程度的事。雖然不尊重她的意願,雖然她覺得不舒服、討厭,但事情過去了,一樣可以做朋友,一樣可以一起玩。

當我們能理解對方的感受,或許原諒就是可能的。

三、是顧全大局?還是被體制改變?

學校的老師王大軍,鍥而不捨的追查、揭發整個事件。指責校長息事寧人,不願意解決問題,只在乎學校,而不在乎學生。這些當然都是振振有詞的指控,但是老實說,我有幾度也被校長的話說服、打動了。「把事情鬧大了,貝貝未來要怎麼做人呢?經營一個特教學校不容易,其他孩子怎麼辦?解決問題是需要時間的.....。」且不論校長的這些表達是推託之詞,或是心中真誠的為學校著想。但在職場久了,真的能體會,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要解決問題,單刀直入不一定是最好的方法,有時候反而是兩敗俱傷。

我想起前陣子,有個後輩向我表達,對於主管一些違反以往原則的決策,感到不解。我跟他說,我們對工作的理解跟判斷,只基於我們處理的業務範圍,但是主管是站在更高的地方,有更多的訊息來源,要評估更廣的因素跟範圍。如果主管做了一個我們無法理解的決定,那一定是因為,有我們看不到的原因。

現在回想起來,這個回答在後輩耳中聽起來,是不是也像校長一樣的呼弄?而說出這個回答的自己,究竟是更加成熟了,還是也被這個職場的體制改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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