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therine

其實跟自己不太熟,或許透過從心中流出的文字,可以更了解「自己」這個人。 自我介紹是個哲學問題。

《朝一座生命的山》聽萬物的無聲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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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本很美的書,書本的設計,得到2018年金點設計獎,以及第十五屆金蝶獎。

聽到朝山,很自然會聯想到是宗教的儀式。到名山大寺參拜,為表虔誠,要從山下三步一拜,一直拜到山上去。一來是展現對求法的堅定願力,二來是透過對身心的磨練,來消除業障。但是在這本書裡,我們要朝拜的,不是佛菩薩,而是「自己」,這一座生命的大山。

書中透過台中大里菩薩寺的空間設計,帶出佛法當中的智慧。希望進入菩薩寺的人,可以透過與寺中的老梅樹、榔榆、水牆、泥牆、柱子、佛像、花、小鳥、石頭、光影.....等等設計之間的互動,得到啟發。回到寺廟的本質─寺廟,是修行人生活的地方,不是觀光的地方。而佛法就是一種生活的實踐,從生活中探索內在,找到自己的答案。

以下歸納出書裡面提到的幾個,我很有感觸的觀念:

從生活中,活出生命

相對於「生命」的探索,我們一直在「生活」的這一端,可是內在其實是有一些不安的,因為你不斷在追求各種人事物,追求當中有苦,得到之後失去,又是一個更大的苦。所以我們一直都在找答案,答案到底在哪裡?
我們從小到大所有的學習,都只在生活的部分,鮮少觸碰到精神、生命的部分,這也是找不到答案的原因。

我想起在高中的時候,有一位教歷史的老師,教學的方式很前衛。當時高中的歷史課,除了四冊歷史課本之外,還有中國文化史跟世界文化史。一般的老師都是照著課本教,學生就是畫重點死背。但這個老師會在上課時間,給我們看電影《梅爾吉勃遜之英雄本色》(英語:Braveheart)、《教會》(英語:The Mission),讓我們透過電影了解相對陌生的西洋史,還要我們去看《蘇菲的世界》(挪威語:Sofies verden,英語:Sophie's World),從小說中理解西方各種哲學理念。老師出的考題非常活,不是考你記憶年代或是人名,而是透過描述一個人的生活方式,要你回答出,這是生活在哪個朝代的人?或是引用一段古文,要我們思考,這是歷史上哪一個政策的推動?

當時老師跟我們說,人在生命中,一定要有一個信仰,如果不是宗教,那就是哲學。在那個年代,老師們關注的,是你考試的成績好不好,但卻有一個老師,為我們點出了,人的生命,有一個更大的、更遼闊的境界。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很感動。就如這本書中提到的,我們學習的過程,都只在生活的部分,鮮少觸碰到生命的部分,所以我們雖然取得了在社會上謀生的技能,但是卻不知道,當一個人可以滿足生活的基本所需,然後呢?生命到底要走向何方?

在菩薩寺的空間設計中,就是以在寺中的「小旅行」,引發我們對生活的省思、生命的醒悟。透過書中的圖文,無論是提供人歇息的大石頭、隨著四季變換的落葉樹、低矮的寺門與橫在門口的老黃梔,或是水牆洞裡的一尊小佛,對你伸出大大的手,來表達佛法中的智慧。期待有機會,自己也能真正去一趟菩薩寺,而不是只是在書本上神遊。或許還可以體悟出更多不同於作者的見解?

豐富自己,分享自己

菩薩寺當中的菩薩兩個字,是從梵文音譯過來的。菩薩意思是「覺悟的有情」。佛不是真理的創造者,不是造物主,他是真理的發現者,因為發現真理而覺悟,因為覺悟,而脫離生死苦惱。他不僅自己得到覺悟,也想幫助所有眾生達到覺悟的境界。所以佛陀是以一個過來人的身分,作為我們的老師,給予指引。而願意跟隨佛陀學習並實踐的學生,都是菩薩。就如書中所說:

佛門說每個人都是菩薩,菩薩為了豐富自己、分享自己,必須要有很多經歷;你必須先了解世間種種歡喜與苦難,從這些歷練中得到智慧,才有辦法分享自己。「知道苦,才能離苦」,有歷練,才可以幫助別人。不在世間磨練而想得到覺悟,就像是想從兔子頭上找到犄角。
如果用現代人的說法形容菩薩,他主要做的是兩件事─豐富自己、分享自己。而且他的豐富是從利他開始,是為了要分享而豐富自己,如果自己不豐富的話是沒有辦法分享的。

但我們要如何從一個凡夫俗子,成為一個菩薩?如何能夠豐富自己的生命?

讓失敗的養分,幫助你開出豐盛的生命之花

我們常常聽到一句話「化煩惱為菩提」。梵文中菩提的意思就是智慧,種種的煩惱,都可以轉化成智慧的來源。白話來說就是「不經一事,不長一智」。所以當我們面臨生活當中的困難與失敗,不要認定這是一件「壞事」,因為所有的經歷,都有它存在的意義,至於這個意義是不是正向的,取決於我們對他的定義。就如書中說的:

生命的過程本來就不是完滿的,差別在於我們允不允許它存在,如果你允許了,它就會有意義。就像旅行,有時候走錯路反而看到另一片天地。甚至,正是因為有缺陷,才感覺完美,因為我們會從中得到學習、成長,它會豐富我們的探索,驚喜會從中誕生。
這也在說我們如何看待失敗,或許當初確實是失敗,然而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原來所認定的失敗(沒做好的部分),其實都要重新定義了,因為那只是當時的觀點。當我們在面對生命中很多不圓滿的時候,是不是也可以試著先通過,不要去計較,不要停留在懊悔裡。........允許經過,去長出新的生命。

佛法中常用蓮花來形容這樣的成長經歷。清淨美麗的蓮花,是從最骯髒的汙泥中長出,因為汙泥雖然髒,但當中帶有養分。同樣的,生命的困頓或錯誤中,才有讓你成長的養分。只是很多時候,雖然在理智上我們知道,每一個挑戰,都會為我們帶來成長,但是在情感上,當真正上遇到,卻又不免想逃避。面對煩惱時,我們可以怎麼做呢?

煩惱來臨時,就跟它打聲招呼吧

每次煩惱來了,跟它打個招呼,「你來了。」然後如木人看花,煩惱在你面前如何刺激引誘,你就是不反應。僅僅是覺察,原來還有這種想法、這種思維、這種覺受,你會越看越清楚。原來內心世界是如此。

只有自己對自己的心能作主,保持覺察,不被情緒所牽引,才不會被煩惱帶走。這一點是很需要練習的。以我自己經驗,靜坐或是說冥想,是滿有幫助的一個方法。去年參加過一次禪七之後,學習到如何去「旁觀自己內心世界的小劇場」。雖然還是常常坐一到一半就妄念紛飛,不知不覺又加入了小劇場的演出,但心的力量,就是需要一次次鍛鍊的。


這一本書,對於不太接觸佛教的人來說,可能會覺得有點距離。雖然我是一個佛教徒,但是漸漸發現,其實所有的宗教,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不太相同,但是隱隱約約都指向同一個真理。只是在不同的國家與歷史背景下,真理有不同的呈現方式。而世世代代傳承下來,再混入一些個人的觀念,於是衍生出種種不同的詮釋、解讀。

但無論是哪一種宗教,或是哲學,我相信都必須貼近生活,讓每個人可以從生活中去印證,才有其價值。就如這本書中提到的,萬事萬物,其實都在訴說真理,需要我們用心去探索,找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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