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泰格

退役轉業記者,搞不清楚自己是愛貓還是愛狗。關注文學、戲劇和荒謬的生活,收集大量明信片

光榮冰室到底好不好吃?手足到底還愛不愛?

我的老饕普通話朋友真的急了,討論這麼久還是沒有人寫一句光榮冰室的時評,這到底讓人哪廂下嘴?這麼說不是玩笑話,這涉及一個餐廳的本質問題,不好吃,縱然是黃店也未必撐到底不是嗎。

而冰室這個帶著香港特色的餐廳的人類學本質,則是最庶民的、最有效的、最利落的香港實用主義的顯現:不要優雅美食、只要填飽肚子;不要青菜維生素、只有碳水和煎炸;不要咖啡小清談、只有拼台快滾蛋。縱然澳牛夥計虐我千百次,我依然笑嘻嘻的去排隊,夥計叫我慢慢吃,我還要感恩戴德。確實是自虐。


如同談一場真誠的戀愛,我們對對方的接納和喜愛不应建立在某些前提條件之上。我享受和“手足”們度過的絕大多數時間,也曾因為我無法做出更多而對整個運動心懷愧疚,但我的參與和愧疚感都是,也應該出於我的自願而非他人的要求。當講普通話和出生在中國大陸成為一種原罪,無數講普通話的大學生、研究生和新移民便被迫使以更多更有風險的表態去證明自己的立場和彌補“罪孽”。如果要在戀愛關係中找一個例子,或許建立在情感剝削之上的PUA會比較恰當吧?我愛你,但這是由於我願意愛你的關係,如果你不但不懂得珍惜我同你在一起要付出的種種代價,甚至譏諷我、咒駡我、傷害我,那麼我會離開,或許遺憾,但沒有抱歉。講普通話的人們,如果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開啟了這場“戀愛”,就必須理順自己在這場苦戀中的位置,决定是要不顧代價繼續相戀,還是正視自己的弱勢,重新思考對戀愛的期待和尋求有尊嚴的關係。

@荷喜說普通話手足和香港的關係是虐戀,看得我心裡挺難受。

可能08年真是一條線,對於來港的內地人來說也是。之前的人可以在幾乎沒有什麼敵意的社會中學習或不學習廣東話(因為沒有人會要求你一定要學,故而可以自大的不學),可以和香港學生站在一起譏笑陳巧文的“癲”。之後來的似乎就要為努力融入而學廣東話,為保持身份而不學廣東話。甚至於,我這個08前的港漂無法感受到08後港漂在香港所感受到的那份“恐懼”。

我有感受過恐懼嗎?有,那是當國安一次次對我進行騷擾和恐嚇的時候。還有就是玩跳樓機的時候。如果國安和我一起玩跳樓機,大概就是世界末日了。我在香港有感受過恐懼嗎?沒有。我和屠龍吃過藍店、燃燒彈在腳邊炸開、也被示威者包圍諷刺、也訪過有“熱狗”底色的廚房佬,可以說除了付國豪,應該沒有比我更接近前線的普通話母語人士了。哪怕我被“手足”圍攻,我也是不甘示弱的用爛廣東話罵回去,我也有“小狗懶擦鞋”的本事。因為我堅信自己行為的正當性和正義性,縱然被私了我也問心無愧。(可能付國豪也是這麼想的。)牢騷發過,仍然還是“刁那媽,頂硬上。”因為我畢竟知道什麼才是終極的恐怖,也總相信香港人會自我進化。

然而確實,很多普通話手足的困惑和恐懼我是理解不了的,更遑論香港人。我敢約上來自五湖四海甚至“臺灣省”的朋友去光榮大啦啦的吃飯,但是其實黎明他們是要鼓起莫大的勇氣,戰勝心中複雜恐懼才能去面對光榮冰室。我之前寫過,香港人的口號要爭取“免除恐懼的自由”,如今確實恐懼是被製造了。而黎明他們的目的,則是為了做消除恐懼的對話,這是難能可貴的,也是“還愛著”的體現。

做這一步殊為不易,因為像我這種人最多是表明態度,“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香港有的是黃店,不幫襯也就罷了。——哪怕明知道這是一種放任。

香港手足說這是戰爭,其實很多普通話手足不以為然;普通話手足說這是歧視,很多香港手足不以為然,畢竟立場和觀點總有些不同。戀情是自己的,但是,總還是勸和不勸分,畢竟還遠沒到愛不下去的地步呢。

好了,光榮冰室到底好吃嗎?在線等。

回到恐懼的現場——我的光榮冰室手記(完整版)

說着客家話,能否等到光榮冰室的老闆?

揪著黎明不放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愛吃不吃,不吃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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