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菊生

影响你三代

上海疫灾爆发以来,各类闹剧、悲剧、人间惨剧每天都在发生,以致普通市民如我,都已经麻木了。每当有市外朋友问我的时候,发现自己知道的东西远比他们都少,真是惭愧!然而,回顾、细数一下近两个月来自己知晓的所有的“剧目”,给我最大冲击力的数前晚的那个警察和年轻男人的对话。

警察:"你要是不走会受到行政处罚,影响你三代"。

男生回复:“这是我们最后一代,谢谢。”

我一下子就被惊呆了!

我是从文革年代走出来的人,虽然那时还在少年时期,但已经完全记事了。那个年代印象最深的几个概念,其中之一就是“查三代”。要知道这个查三代不仅仅是查一下、记录在案那么简单、温和,而是跟你乃至一个家庭的全部人生命运息息相关,升学、就业、社会地位等等。三代“不清不楚”的话,直接就列入了另册,成为社会贱民,挨斗挨批成了家常便饭,人格尊严荡然无存,有一口饭给你吃,就已经算是“皇恩浩荡”了。

视频中的两位主角,一位是一个胖警察,估计他的年龄也不会太大,最多五十来岁,否则也不可能出警。像他这样的岁数,照理文革年代至多也是尾声时期的一个孩子,不应该脱口而出“查三代”这样的话语。令人费解?难不成是现在的警察局有一套系统教给他的“话术”?不动这个脑子了,费神。

视频中的另一位主角似乎是一位年龄不算很大的男生。从地址“国定路700弄小区”来看,极有可能是原来的复旦宿舍区,现在的眼光来看属于“老破旧”住宅区了。可能这位男一号是一个借住在这儿的复旦学子,甚或是什么在读博士也未可知。什么身份并不重要,令我震撼的是他的那个回答:我们是最后一代,谢谢!就这一句回答,彻底征服了我。现场如果换作我的话,做不出如此冷静决绝、响彻历史长空的一声“绝答”!它令我想起路易十六王后走上断头台时的那一句历史名言:对不起,先生!后生可畏,后生可敬!

昨天上午,打开电视机想借看剧消磨难熬的封禁时光。结果电视机打开后跳出的一个现场节目是中宣部的一个新闻发布会,标题是“中国这十年”。我第一时间产生一个“古怪的念头”——给现当局念“悼词”的时间开始了……是啊,十年的时间转瞬即逝,盖棺论定,是到了该下结论的时刻了。

“中国这十年”究竟给世人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记呢?想必众说纷纭。在我看来,“中国这十年”的一个令人悲喜交集的结果,就是“韭菜”都没得割了:

我们是最后一代!

(吴菊生2022年5月13日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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