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翔萬里

住在海港山城,患有文化、歷史和藝術上癮的單身大齡女子,分享生活體驗與個人觀點

[觀展心得]姚瑞中—犬儒共和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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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域一:犬儒共和國駐中華民國大使館(美援大樓)

姚瑞中:「閒置空間很常一整修,就會修整得太過頭,反而失去它原來的風味。」

「美援大樓」是應此次展覽,空總園區首度對外開放的一棟老建築。1950年代韓戰爆發,在中美關係受國際情勢影響時,美國開始以貸款方式援助中華民國。當時國軍空軍裝備幾乎都來自美國,空總內也有美軍顧問團進駐。美援時期,以鋼筋混泥土與空心磚建造了美援大樓,象徵著當時台美的密切關係,是空軍進駐時期具有歷史代表性的建物。

美援大樓在空軍總部2012年撤遷後長期處於閒置狀態,展場特意以低度整修的方式,保留「半廢墟」的狀態,如保留牆面脫皮剝落的斑駁油漆痕跡、窗戶玻璃的膠帶貼痕、安裝通風機保持空氣流通,讓空間保持原本的陳舊氣味、留下牆面脫皮剝落的斑駁油漆痕跡、…等,這些刻意留下的獨特建築紋理、歷史感與荒涼痕跡,成為展覽語境的一部分,強烈呼應影射展覽建構的「犬儒共和國」是一個式微的外交機構,甚至沒有經費整建大使館,藉此隱喻台灣長年以來的尷尬外交處境。

美援大樓內部一景
充滿空軍意象色彩的紅龍柱

犬儒共和國:1969(登陸月球)

《犬儒共和國:1969》是在高雄月世界拍攝,姚瑞中穿著厚重太空衣,假裝在重力只有地球六分之一的月球表面爬上爬下、跳來跳去,跳到兩腿肌肉僵硬鐵腿,還起汗疹。

影片中的「犬儒共和國太空人」,將原本月球地面上的美國國旗當標槍擲向遠方,替換為犬儒共和國國旗插旗,還模仿重現在月球打高爾夫球的場景。NASA的登月計劃釋出後也一直有各種陰謀論的說法,空總還特別請來UFO專家江晃榮展覽推廣影片(OS:寶傑,你怎麼看?),很有趣!

在月世界漫步的太空人
《犬儒共和國:1969》
犬儒共和國太空人裝備

犬儒共和國:1979(反美抗爭)

《犬儒共和國:1979》演繹台美斷交後,反美抗爭的民眾抗議場面,姚瑞中擷取了抗爭場合警民對峙的瞬間,劍拔弩張的政治衝撞氣氛予以呈現。

藝術家原本希望親自入鏡,但自嘲自己年老色衰、中年發福,所以找來專業的健美先生擔綱演出防暴警察,以高速攝影錄下20秒內被狂砸500顆蛋,打到演員渾身瘀青的場面。演員的表情起初有些痛苦,但很快就神色自若的擺出各種姿勢大秀身材,最後甚至出現謎之微笑。

在慢速播放的影像中,蛋洗大使館的抗爭衝突畫面,越發顯得有種非現實的卡通化和戲劇感。雞蛋是脆弱的象徵、警察是強權的代表,政治抗爭帶來澎湃激情、暴力行為更誘發精神亢奮,在蛋液與肌肉交融下,變成一部國家政治高潮的情色片。

《犬儒共和國:1979》
《犬儒共和國:1979》蛋液、肌肉與謎之微笑交融
《犬儒共和國:1979》防暴警察裝備

《犬儒共和國:1989》(六四天安門學運)

「在這個平行時空裡,『坦克人』成功地擋下了坦克車。」藝術家姚瑞中說。

《犬儒共和國:1989》以相似的場景設定,重現六四天安門事件『坦克人』王維林擋住坦克的畫面,作為影像拍攝道具的四部戰略用充氣59式坦克,完全還原當年鎮壓事件的機型,但這回影片中請來王維林的兒子再次扮演『坦克人』,卻用跌破眼鏡的中二行為,化解我們腦海中根深柢固的歷史印象與記憶,他以力拔山河之勢將充氣坦克車推出去,象徵抵擋、反抗集權的強烈意志。

坦克是藝術家向中國杭州的廠商下單訂製後運至台灣,展場中一併呈現道具從訂製、報關、進口、組裝完成的各種文件與照片,充氣坦克也放在空總園區戶外展示,民眾可前往觀賞,或可體會當年『坦克人』肉身阻擋的角色與心境。

《犬儒共和國:1989》
《犬儒共和國:1989》戶外展示
安裝在充氣坦克上的玩具機槍
充氣坦克的進口報關文件與組裝照片

《犬儒共和國:2001》(九一一恐攻事件)

犬儒共和國:2001》指涉美國911恐攻事件,姚瑞中在身上綁上500發鞭炮模擬自殺炸彈客,走進基隆要塞司令部廢墟,按下引爆鍵將鞭炮全數引爆,頓時硝煙四起、火光四射,錄製時反覆進行爆炸,實驗到11次才成功。姚瑞中說,拍攝中曾有一次沒有主動引爆,但裝置卻莫名自爆了,全場工作人員什麼心經、大悲咒能唸的全都唸了好幾回,神經兮兮的特別緊張。(笑)

影片最後看到火舌、煙霧、引爆裝置碎片四散紛飛,空間後方的門框外看到一片彷彿要帶人走入他界的強烈光芒,遠景雲霧繚繞的山中廢墟,讓人分不清是在人世、仙境或是幽冥,孤獨的炸彈客在這僻靜荒野,留下了什麼未能言語的無聲訊息與寂寞心情。

從荒煙漫草中走來的自殺炸彈客
犬儒共和國警察局
《犬儒共和國:2001》引爆的瞬間
《犬儒共和國:2001》引爆之後支離破碎的殘骸

《人下人》系列

《人下人》系列起,姚瑞中以文字加入畫面,除了以紙張拼接畫面、墨水硬筆線條描繪為主軸之外,也開始加入貼金箔於畫面的作法,這樣的作風延續至後來的《犬儒外史》與《犬儒共和國》兩個系列,《人下人》包括《愛戳死的狗》(I Trust God)、《握而得屁屎》(War and Peace)、《威而剛》(Welcome)等。

《人下人》系列作品圖象與文字並陳,以戲謔的音譯法將英文譯為中文,語意大變。產生圖解式的荒謬效應,文字的轉譯與錯譯,讓圖象與文字更顯衝突,在語言暴力使用下產生另一種視覺暴力。這或許另類「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示範表演—一種中文為主的笑話邏輯。

《人下人》吐九次
《人下人》戰爭與和平

《犬儒外史》系列

《犬儒外史》系列作品是在以手工塗繪貼金箔的傳統繪畫方式, 使用犬儒與魔鬼共同擔任主角,描繪存在於社會裡華麗又敗德的現象。對話框挪用自漫畫式的表現,在中英文對照下,以同音不同義、雞同鴨講的方式,進行文化的誤讀與反諷,猥褻行為則暗示萬物間的鬥爭就如同性愛遊戲般,無論是生與死、 權力與毀滅,都構成了我們所處的這個犬儒社會中,一個揮之不去的真實狀態,以 「史」(屎)自嘲。

《犬儒外史》屁股對屁股、肛門對肛門
《犬儒外史》瞌粒藥
《犬儒外史》他玩你死
《犬儒外史》棒

《本土佔領行動》

姚瑞中說:「在台灣第一高峰玉山尿尿的經驗觸發了我,我想說我可以在台灣東南西北尿,但又覺得範圍太大,所以找了外來政權佔領地點尿,促成了《本土 佔領行動》這件作品。」

《本土佔領行動》主要是針對2000年初期「台灣本土化運動」的批判與反思。姚瑞中先研究台灣四百年歷史,加上年輕時曾於玉山登頂撒尿得來的靈感,分別於台灣六處被六個政權登陸的地點,裸身學狗撒尿占地盤,並在美術雜誌宣佈佔領全台。

每張照片都刻意以塗上藥墨染成仿古的歷史照片,照片以金框裝裱,前方各釘著一座金色的小馬桶,裡頭裝有成團的「臭藥丸」,一旁則有每段該地被登陸佔領的歷史簡介,文末都會加上「姚瑞中到此一遊,撒尿佔領此地」。「臭藥丸」代表銅砲,與大砲象徵著武力。金框、照片上的金粉與金馬桶象徵著金錢。馬桶是金色的外型,以諷刺金權;馬桶裡的臭藥丸是糞便也是鋼砲,象徵唾棄武力。

《本土佔領行動》
《本土佔領行動》基隆港
《本土佔領行動》軍艦是海洋武力的象徵

藝術家歷年作品手札與文本

此次也展出歷年作品各種概念發想、手稿、手札紀錄等,可以一覽姚瑞中三十年來各種主題與不同時期創作誕生的思路梳理過程,現場也展示各種早期的文本和地下刊物《宣統報》等作品。

藝術家手札、手稿、筆記等
姚瑞中主編的地下刊物《宣統報》

註:部份資料取材節錄自空總網頁、姚瑞中個人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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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展心得]姚瑞中—犬儒共和國(一)

[觀展心得]姚瑞中—犬儒共和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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