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同天

如得其情,哀矜勿喜。

青春印記

(edited)

青蔥翠綠的年歲裡,誰人不是昂首向陽,蓄勢待發,殷切地期盼未知,期盼愛情...


剛來紐約時暫住在布魯克林區的姊家。姊夫在華爾街律師樓上班,早出晚歸。姊在家帶二個可愛的稚齡孩子,可想而知她的慌亂生活,我也剛好可以幫她帶小孩。一開始是新鮮,好玩的,可是等學校開學後就有了課業的壓力。

第二學期來了我就堅持一定要搬出去,好專心學業。

在皇后區找好了一間房,隔壁房剛好也出租,於是也預定下來給即將來紐約唸書的台北老鄰居小元。結果人算不如天算,小元沒能來住,我只有再尋室友。同學小許介紹一位香港來的男生來看房子,也是同校,二個男生住在這二臥室的房子也是較方便自在的。

Eric 一入住就顯得他更有小資情調,架上放滿了他的護膚品,他穿著Kimono浴袍穿梭在房子裡,聽著歌劇,敷著面泥。我則過著忙碌且粗糙的學生生活,我們井水不犯河水般渡過了一學期。

復活節的時候,紐約反常的下了場大雪,雪深及膝,一回家我馬上幫忙鏟雪,Eric則依著門,掐著蘭花指,面露憂慮的觀望。

暑假快結束的時候,Eric邀請我去參加香港同學會舉辦的一個迎新的活動。我們一起認識了一位香港來的新生Winston。他一看就是好人家出身,白皙高大,舉止斯文,一派英倫典雅的穿著,戴了副玳瑁圓框眼鏡,佛彷徐志摩那年代的人物。

活動結束後我們三人步行至West Villiage喝咖啡,Winston的國語說得不差,是香港出生的上海人。

那夜我們三人聊到很晚,歸途上Winston出其不意地,輕軟地握著我的手,久久不放。走著走著心裡也如春風拂柳般的輕柔甜蜜起來。

快開學時房東突然說要收回房間自用,我和Eric於是就各尋住處,各奔前程。我恰好搬去了姊姊剛遷入在新澤西州的新家。

Winston 與我是同一學系,因此也會在學校見面聊天的,他持別受到各方女同學的青睞,我知他是礙於情面,而且也不會公開自己的傾向。

在沒有人的時候,他還是喜歡拉著我的手,那柔棉的觸感直抵心房..

沒過多久,我邀請他來姊家渡長週末。我們約在Penn Station 見面,在人來人往的大廳裡他背著旅行包緩緩向我走來,走近一看,臉色不對,神情有異。

面對我疑惑的眼神,他終於合盤托出,是Eric不讓他來,在認識我們的當夜他就和Eric發生了關係,Eric以此要脅讓他二難。Winston說他心之所向是與我交往可是也不能丟下Eric不管.. 最後說他不能與我同去New Jersey渡週末, 還說我堅強獨立,定能照顧好自己..

霎那間我彷佛遭到了五雷轟頂,他再說什麼我也聽不進了,只覺天眩地轉,思路不清,轉身來到大街上,我該何去何從? 疾走在刺骨的冷風中,強忍著淚水與情緒,我不知這天還要降下什麼樣的痛楚。

我就這樣被選擇了? 被命定了?這是什麼樣的玩笑與戲弄?

接下來的日子裡才是最煎熬的,我們在學校不得不見面,那就是二對一的面對面,永遠是他倆走在一起,Eric微笑自若,Winston面有難色,我則低頭潛行,心痛如絞。

Eric好手段,他贏在了心思審密,他定是在那晚已查覺到Winston對我的好感,於是捷足先登。他一方面用罪惡感托住Winston,一方面以苦主之姿在同學中散佈於我不利的謠言。

有一次與Winston 在學校走廊相遇,他把我拉進一間空教室,面露苦痛,什麼都沒說就吻上來,接下來淚水模糊了視線,好一個百味雜陳的吻。

我告誡自己這種情緒是不能再重覆了,眼下有那麼多需要去全神專注的事,我不允許了..

許多年過去了,也曾有他們的消息,也曾在街上偶遇,我都壓抑著心中的隱痛。又聽聞他們和平分手,朋友慫恿我何不重拾舊情,我搖頭說覆水難收,那感覺早已變質走味..

再又過了無數寒暑,時間最終淡化也模糊了許多當時的情緒和記憶。表面上波瀾不生,可是那疼與傷都住進了深層的潛意識裡。也許在某一天,在特定的情境下,依然還會從深埋的情緒檔案中喚醒。


千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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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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