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道人

谢谢你读我。 (可互拍

牡丹上的普通话

她的脸分明是一年级里开得最大胆的那朵牡丹,楚楚动人,两颊的桃粉简直粉得快要逃逸四散。

我和普通话是怎么认识的,说来有些天真烂漫。


我小时候在幼儿园里待过整整三年。我在那里学会了怎么唱小白兔、和同学包手工饺子、算出紫色的葡萄还剩几颗、用how do you do打招呼,和千万不要打翻自己的杯子,唯独没学会后来我才发现无比重要的波泼摸佛。升小学的时候,我身边的同学和班主任一下子全部换成操着一口普通话的人物们,至高无上,陌生还令人害怕。上课时常常因为听不懂而被挥舞着教鞭的老师吓哭,然后放学去学校舞蹈队里排练根本不知何时会派上用场的团体舞。日日如此。


舞蹈不需要语言能力,所以我在舞蹈队里得之喘息。某天队里的两个小女生起了争执,然后其中一个红着脸跑向舞蹈老师。我不想依照年龄把她的脸比喻成蓓蕾,那差太多了。她的脸分明是一年级里开得最大胆的那朵牡丹,楚楚动人,两颊的桃粉简直粉得快要逃逸四散。没有小女孩会拒绝就算是不合身的赞美。我那时甚至想把“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这类的词全都打包好送到她身上去。明明一副扶风之态却能刹撞在老师跟前,然后又娇又嗔:“老师!她不‘肯’呐!”


“肯”!?我好像被一根最鲜脆津凉的黄瓜一下子巴到脑门,咔嚓在我头上断开的碎瓜滓块沿抛物线直飞身后,连着我的后脑勺形成一道长长的惊叹号的尾巴——我从未听过如此清脆爽口之字眼!似古时美人颔首入帐时不经意碰响的那串风铃,又像美洲里皮肤晒得黝黑的儿童在仲夏跳进清凉泳池里呛到的第一口水……我呆住了,世上竟有如此泠然尖嫩的声母,咬起来竟还脆生生的!我那时便暗自起誓:我要好好学习这门带有无限k声母的语言,我要探索k声母的无尽之境!如果失败的话就请观音菩萨罚我这辈子都说不好普通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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