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白汉乔

在此,遥祝天南海北曾经帮助过我的朋友:永远幸福! 一退休的学画老人 : 西白汉乔20200722

童年三:一只金戒子

朝鲜打仗开始那会儿,我们各家都住有志愿军。我家三间屋,挪出一间住有六个军人。一般都得住上一个礼拜左右,可能是待命渡江,听说那时鸭绿江大桥已经被美国飞机炸断,志愿军渡江困难。来我家住的兵,一拨走了,又来一拨,记不得来了几次。他们每天是集体出去就餐,晚上睡在老百姓家里,没事时就是帮我们家干活,水缸的水总是满满的,院子总是扫的干干净净的。

记得有一拨拉大炮的兵住进了我们的家,也是六个人。他们到了很晚,街上没人时就集合出去训马。胡同里每隔些时间就传来奔跑的马叫声、马蹄声,估计是绕着上坎邮政局的马路到我家住的胡同来回转圈。这是我从来没听过的声音,覺得很新鲜,也挺热闹的。

那时,我大表姐在我家长住。她是农村我大舅家的女儿,比我大七八岁。我大舅是土改时的党员,庄稼活儿干的好。大表姐也是帮大人干活的一把好手。在我们家,她特别能帮我妈妈干家务活,做饭、刷碗、扫地、挑水都是她的。这回志愿军住我家,挑水扫院子就不用她了,她要干的活儿一下子就少了许多,也就轻巧多了。

这六个当兵的每次训完战马将近深夜时才回来。每次都是我大姐给他们烧热水,用来洗脸烫脚。头一天,他们要自己动手烧水,不好意思让我们小孩子干活儿。大姐说什么也不让。她总是高兴地说:“没事儿啊!”后来,每次都是我大姐事先就把两大锅的水烧好等他们回来。水热腾腾的,炕也烧的暖乎乎的。我平时在大姐烧水做饭时,也常常帮她添火拉风匣。

有一天,这六个人把手里的钱全集中到班长手里,交给我大姐,让我大姐到街里的金店给他们打了七个金戒子。因为到了朝鲜那边,中国的钱就没地方花了。我大姐去市里打好戒子,回来交给了他们。没想到,他们把特意多出来的一个送给了我大姐,大姐高兴坏了。

没过两天,军号吹响,志愿军出发了。我和姐姐也起来送他们一直到胡同口,他们拦住我们说,不要送了,班长摸摸我和姐姐的头,向我们告别,我和姐姐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凌晨,天色还暗。我们模糊地看着他们向不远处集合的队伍走去,他们回头看见我们还站在胡同口,都向我们摆手。班长还向我们挥了一下手,大声地喊:“回去吧!孩子们。”

我和姐姐回家走进大门,姐姐一直没说话,她好像是哭了。

20160618XBHQ






喜歡我的文章嗎?
別忘了給點支持與讚賞,讓我知道創作的路上有你陪伴。

CC BY-NC-ND 2.0 版權聲明

看不過癮?

一鍵登入,即可加入全球最優質中文創作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