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个中国,梁先生或许真的永远不懂的中国

曉雅
回覆
史三@Shisan

謝謝你的回覆,糾正一下,你的描述並不是對我造成了傷害,我只是指出你敘述中的不嚴謹和不妥當。包括你現在回覆的這段,也仍然存在許多事實錯誤以及信息錯置的問題,我還是上一次的觀點,如果對於自己評述的對象(族群)不夠了解,請手下留情,如果只是使用自己印象中,並非一手接觸的信息,在公共討論中就對一個複雜的族群展開評論,是非常有問題的。

1. 你說「生產資料送到他們手上卻不願意付出一點來改變自己處境的人可以被批評」,單看這句話好像沒有問題,但是說這句話的時候,在討論扶貧,那麼這是一個非常具體的實施過程,請問你是通過自己的調研還是通過哪裡傳遞的信息得出的這個結果?大涼山需要扶貧的地區,都是海拔1000米以上,甚至達3000米至4000米左右的高海拔地區,這些地區能夠栽種的農作物很有限,生長也相對緩慢,如果扶貧送稻米去,除了吃掉,我想不到還有其他的用法,加上彝族人的主食並不是稻米,是蕎麥和玉米,蕎麥一年收一次。討論扶貧送什麼不是重點,扶貧的重點,難道不是政府能夠釋放什麼樣的工作機會,或者給予什麼樣的農業升級幫助,以及建築通路嗎?對於身處高原地區的彝族人,我們是否能要求他們拿了不知多少的生產資料就能激發主動創造力改變處境?如果在教育上都不能做到真正扶貧,那可以想像所謂生產資料如何被下放到各個村,鄉,這樣的扶貧對於長遠的治理脫貧是不是有效的。貧困本來就是一個結構性的問題,要突破這個關節,不是外部人粗暴評斷說「有能力而不去改變」,請問這裡的能力是指什麼?僅僅是勞作起來而已嗎?勞作的成果(在考慮入各種條件下)是不是也可以成為一個勞動得好壞的評判點?

2. 彝族毒品的問題和彝族的階層關係不大啊,何以得出「因为白彝黑彝历史原因等等造成的部分人的类似吸毒等恶习」。1978年改革開放之後,涼山被市場力量再度推入現代性。隨著中國的現代化進程急速擴大,涼山地區的低度發展,眾多彝族青年進入城市「流動人口」的行列,離鄉進城。因為不懂漢語,不擅長經濟理性的彝族人,始終很難融入漢人社會中。在這個期間,海洛因流入彝族群體,用海洛因,在一些群體間被視為某種時髦的的象徵。和毒品的關係,涼山一直不疏遠,涼山地區種植罌粟由來已久,高山峽谷地域環境適合罌粟生長,在1949年前,五到八成當地人的主要作物之一就是罌粟,鴉片為彝族人引入貨幣貿易。後來罌粟被大面積剷除之後,但因為涼山的地理是在金三角毒品往內地流通的貿易通道上,加上彝族長久以來的文化孤島狀態,面對法律知識,以及其他生存資料和經濟來源的確失,政策落實不到位等各種問題,這個群體更容易受到利用,更容易成為毒品貿易鏈條的底層一環。

3. 我先指出你敘述中的一個大錯,彝族的貴族階層不是白彝,貴族階層是黑彝。但是白彝也有大家支(彝族人所稱的家族)。

你用「原始奴隸制」來形容解放前彝族人生活的狀態,這個詞實在是非常政治術語。簡單來說,對於這個群體而言,短短半個世紀間,經歷了三種迥異的社會生活型態,包括1956年之前以家支氏族為基礎的獨立自主部落狀態,1956年到1978年左右的社會主義集體公社時期,以及1978年之後逐漸進入以市場為導向的改開時期。20世紀50年代,中國政府在涼山強力開展社會主義的現代化計劃,本來不受國家管轄且未發展貨幣制度的彝族人社會,被納入中國社會主義治理,接受文明改造,稱為官方認定的少數民族之一。自此,被烙上野蠻民族的污名(這並不鮮見)。文化大革命,進一步摧毀了當地的社群關係,將此貶為「奴隸制」,強行停止所有對這個群體而言在婚嫁,喪病期間甚為重視的畢摩宗教儀式,而稱之為迷信。其實,中國歷代政權都曾試圖來界定誰是正統的中國人,也屢屢嘗試讓邊陲地區的夷民「文明化」。但是根據史料指出,無論是歷代帝國或者是20世紀上半葉的中華民國,都比不上社會主義中國的徹底系統化,中國根據「進化」階段分類少數民族,彝族人的群體地位被貶到極低。稱其為「20世紀50年代中國僅存的奴隸社會」,我們在使用這些建構出來的詞彙時,需要警醒,這個稱謂所挾帶的欺騙性,且是政府用來當作功績。類似「彝族社會從奴隸制直接跨越進現代社會」的標籤。這樣的污名化,也給族群內部造成了很多身份認同的問題,不斷傳遞這些曲解歷史的信息,會造成這個族群的自卑心理:彝族人的文化,社會和人民素質落後不如人。

4. 再說「奴隸制」的問題,彝族所謂的「奴隸制」,阶级制度確實在彝族地區存在,比如普通稱的黑彝和白彝族,是較為化簡地分法,一般認為黑彝是貴族。所謂的奴隸制也是曾經存在的,大概終於50年代。但是該奴隸制度是不是古羅馬所說的奴隸制,是不是現在我們常態說起的那個形象的奴隸,這個在學術界和現實中有很多爭議。此外,在中國民族政策的宣傳語境裡有一點很清楚的是,這樣的詞的出現,實則是為宣傳民族改革前後的強烈對比。

在現實中,彝族的「奴隸」(他們稱為「娃子」)其實也就是一個大家族的長工,他們也用主人的姓氏,在民族改革以後很多人仍然生活在原奴隸主家裡,並不是後來宣傳資料上寫的勞工階層多麼苦難。早在元明清時期,中央政府對彝族地區就開始施行管轄,但是涼山山高且迂迴(也是你所說到的交通問題),在改土歸流以前,採用的是土司制度,改土歸流之後政府的駐兵也無法被派到涼山,管轄只是名義上的,基本是沒有被管轄的狀態。真正開始進入管轄是50年代,民族改革之後,其實也是因為這樣,現在政府在宣傳時才會說彝族是直接從奴隸制到現代的民族。

以上為我的回覆。

曉雅

史三你好,你的觀點方向我大部分贊同,但其中有一點恕我不能同意。你在評論舉例說以涼山為例,「以凉山为例,你去让他们劳动,对于那些吃着补助吃着低保,发了种子煮粥,发了羊羔吃肉的人来说,确实,每天都要动,费体力费脑子生活和原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比差多了」,這段話,我認為你實際不了解涼山,或者說,你只了解媒體和各種敘述中呈現的涼山,一個被抽空的虛假的涼山。我認為當我們拿任何一個地區,或者說人物來舉例闡釋觀點的時候,即便是善意的,也是需要特別小心,不要讓觀點無視結構性的壓迫問題。

我先說你提「涼山」這個詞就很不精準,涼山面積遼闊,地理型態多樣,有溫度低,相對只能種植高原農作物的高原地區,多是大涼山彝族群居的範圍。另外也有安寧河谷平原,面積有1800平方公里,是川西地區唯一的,四川第二大的河谷平原,土地肥沃,物產豐饒。涼山日照充足,礦產,森林,水能資源豐富,實際上與外界不斷呈現的土地貧瘠根本不相符合。為什麼這個「貧困」的形象(或者事實)會被不斷呈現?外界有沒有思考過涼山非常特殊的民族融合問題?以及在這個融合的過程中,少數民族,作為少數民族自治州的彝族失去了什麼,得到了什麼,資源分配是否合理?或者說扶貧政策的頒布有沒有趨向合理過?

我特別不同意的是說「对于那些吃着补助吃着低保,发了种子煮粥,发了羊羔吃肉的人来说,确实,每天都要动,费体力费脑子生活和原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比差多了」,這只是一個想像。一個族群陷於貧困可以化約為自己不夠努力嗎?這樣的說法,是不是可以造句為:xxx不反抗所以活該被xx嗎?這樣的觀點,實在對這個群體是不公平,視覺固化,忽略權力機關失責的觀點,也是權力機關最容易推卸自己責任的觀點:「你看吧,我們都把米送去了,他們不種卻用來煮粥,牲畜也不圈養,貧窮還不是因為懶惰!」請問,真的是這樣的嗎?(p.s.彝族不喝粥的,他們吃蕎麥和玉米)

彝族是中國少數民族外出務工最大的群體,懶惰的人怎麽可能幾十萬的外出務工,做著別人不願意做的最辛苦的活呢?而即便是外出務工,也是不可持續的,會因為黝黑的長相,少數民族的身分受到數不盡的用工歧視。涼山礦產,森林,水能資源如此豐富的地區,但這些當地人很多都享受不了,加上文化的邊緣化,這些才是我們要去叩問的問題。

如果你覺得我對你的整段敘述有誤會,也請你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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