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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刻奇(kistch),是不是刻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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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師@Tao@Jiahe的文章《打造現代柬埔寨的男人》評論裡毫不客氣的評價建築師Zaha Hadid,說到“很多好建築師是不會沉溺于畫好看的建築畫的,因為三維構築才是真正目標。逛Zaha的建築空間就像喝冰可樂,第一口真爽!越喝越乏味。有修養的建築如品佳釀紅酒,第一口也許不覺得有什麼,但越品越醇厚。”

可是,什麼是“有修養的建築”呢?朱老師非常貼心地在回答中用我的男神安藤忠雄舉例解釋,看起來非常深入淺出:(此處向大家安利朱老師的blog

“用艾略特(Thomas Stearns Eliot)的《传统与个人才能》(Tradition and the Individual Talent:Selected Essays),我觉得有修养是指那些能将个人才能与更广大的文化传统建立起互动关系的艺术家或建筑师。你的男神安藤忠雄绝对是个有修养的建筑师。虽然他没上过建筑院校,但他的修养来自旅行和思考。以下是我写的一段自我励志的「安藤的成长」: 1964年,24岁的安藤忠雄踏上亚欧非之旅。他背上十根牙刷、十块香皂和一大堆药品和内衣裤,惴惴不安地从家乡大阪搭车到横滨,从横滨港乘船到俄罗斯的纳霍德卡港(Nakhodka),再转火车横穿西伯利亚,经哈巴罗夫斯克(Khabarovsk)、莫斯科,到赫尔辛基,去法国、瑞士、意大利、希腊、西班牙,最后从法国南部马赛搭客货两用轮绕经非洲的开普敦到马达加斯加,去印度、菲律宾,回到日本。这一趟为期七个月,花了六十万日元旅费。这是拳击手安藤的建筑启蒙之旅。他在后来的回忆中反复提到那些旅途中打动他的建筑作品:芬兰阿尔托建筑的柔美光线和对人的体贴,罗马万神庙的戏剧性光之空间,佛罗伦萨的米开朗基罗的所有建筑、绘画和雕塑,当然还有他魂牵梦萦的柯布西耶的作品,萨伏伊别墅、朗香教堂、拉土雷特修道院和马赛公寓等。安藤在广袤的旅途空间中体味生命的意义。他生平第一次看到了地平线和海平面,为地球的辽阔风貌感动。在哈巴罗夫斯克开往莫斯科的火车上(行程共一百五十个小时),他凝望窗外连绵不绝、一成不变的西伯利亚原野。在颠簸在印度洋的船上(行程约一个月),白天他在僧侣的指导下在滚烫的甲板上打坐,环顾四周,汪洋一片;夜晚,周围漆黑的海浪如流动的沥青,头上满天星斗中南十字星特别闪亮。在恒河边,他强忍灼目阳光、刺鼻气味和自己想抽身逃离的念头,注视河中沐浴的人们,火化的尸骸从他们身旁顺水飘过。在大地、山川、生死交错中,安藤深感自身的渺小,扪心自问:‘究竟活在这世间的意义是什么呢?’正是这对超越自身生命之外的伟大空间和存在的凝视,让青年安藤成长为一个有灵魂的建筑师。”

去年11月,我去大阪附近的小城茨木膜拜了安藤忠雄設計建造的春日丘教會光之教堂。按光之教堂的官網規定,每年只有少量的週末對外開放,名額有限,必須要提前預約。我提前兩個月已經顯示全年滿額,好在沒有死心地去了茨木,在教會入口工作人員請我交付300日圓,登記了名字便順利入內。現場和圖片一樣,清水混凝土,光從鏤空牆體的十字架透進來,台階往下走,站著的牧師與坐著的人一樣高。對光源的控制,對自然的崇拜,這大概是日本神道教傳統對安藤的影響。安藤是非建築領域的普通人最熟知的建築師之一,他的建築純粹,詩意,簡潔,又帶有冥想的可能性,語彙也很簡單,一輩子就做一件事,用混凝土造房子到了極致,作品也容易達到普通人的內心。

朱老師用“大寫的kistch”形容Zaha,我想,“刻奇”的谱系是活态的,没有固定的边界,但是在米蘭昆德拉提出kistch(刻奇)的時候,有一層意思是“反對”,那麼當安藤用清水混凝土造房子,Zaha做出異形未來建築時,是不是都可以被稱為kistch。再者,反刻奇,是不是刻奇?這是不是只是程度的問題?還是說反的是對的就不算。因為從昆德拉的作品中看到,他不認為人們應該擺脫刻奇,甚至不認為人們有擺脫的可能性,要擺脫的,是專橫的刻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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