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江上之清风

[兔主席]对香港警察必须无条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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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香港没有什么暴乱,大家讨论的主要两件事:

一是梁振英(CY)以公开信形式批评港中文大学校长段崇智,因为段日前写公开信声援20名被捕中大学生;

二是林郑(LZ)出来讲话,一碗水端平,表示反对一切暴力,只是支持警察这个institution(机构),不会“盲撑”(就是支持某一个人)。LZ表现非常软弱,被蓝营/港漂极大诟病。

 

先批评一下LZ的这个一碗水端平的说法。她曾经对外说自己只有三万警队。香港及内地的社会舆论,包括本博,都不断进行分析,从政治、社会、法律角度分析她及港警(HKP)所处的制度环境,大家都少能够理解HKP难以有力执法的外部原因。

 

但即便如此,一个正常的政治家也不会出来一碗水端平,把在一线维护社会秩序、面临个人安危及巨大心理压力、在社会上孤立无援的执法警队与暴徒放在同一个道德平面上进行讨论。

 

要维持社会秩序,止暴制乱,国家机器必须采取比暴乱者高一级的手段(包括紧急状态下的超法律/政治手段)。

其中,在一线,警察/防暴力量必须被赋予权力,授予mandate,能够适用高于暴乱者一级或数级武力,对暴乱者形成震慑。所以赋予权力及授予mandate的一个很重要的内涵是:警察认为自己在一线时根据现场情景及个人判断适用必要武力,能够受到整个国家机器的系统性的理解与保护(just do your job)。

警察在处理现场情景时,不是在处理一起交通事故,或一起超市盗窃案——他是在代表国家机器,在非常时期下,在瞬息万变暴力场景下,在个人安全受到威胁下,解决尖刻的政治冲突。这对警察的身心要求都是非常高的。

 

特别是当反对派人口基数很大时,警察还会自认为站在社会对立面,面临很大的心理压力和社交压力,因此需要获得额外的政治、道义和心理支持。

 

当代西方社会基本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止暴制乱,就是因为警察被赋予这种超法律的政治权力。所谓超法律的政治权力,即警察相信他们在一线作业,为了震慑激进示威者,必须使用升级武力,但这种升级会受到国家的保护,警察好比享有某种类似豁免的权利。在越发达的西方国家,国家机器的这种超法律/豁免权利越强。在美国,警察的权力几乎是绝对的,是公权力的尊严,不可能挑战。整个行政体系和司法体系会系统性地偏向保护警察。

 

因此,在挑战政权的激进暴力出现时,政府必须给予警察最大的政治支持、最充分的授权(mandate),以及执行上一定的自主权(discretion)及对这种自主权的信任与保护。警察这时是国家机器,是国家意志在一线的代表与化身,不是一支外来的雇佣部队,不是按照甲乙方的合同在履行职责,还要承担合同上的什么违约条款。

 

实际上,从古到今所有社会的政府也都是这么做的,这是一个政权维护其政治存在及对内主权的基本问题,与政治体制及意识形态没有必然联系。

 

四个多月来,HKP连续数个月在超常规下高压作业,被推至一线维护GOSAR,并遭受大比例人口的谴责,个人及家人正常生活受到威胁,身体受到威胁,心灵受到冲击,承载着反对派对整个港府(及北京)的不满,可谓不堪重负。

相信HKP内部是怨声载道——他们对特区政府(GOSAR)不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从政治层面寻找解决方案,与市民充分沟通,出台相应政策,积极安抚市民情绪,在危机中施展领导力,为香港寻求新的共识并迈向前进,而是把HKP推到一线与示威者对峙,试图让他们去止暴制乱,解决政治问题——应当是极端不满。

 

在这个情景下,LZ说,支持警察这个“机构”(institution)但不“盲目撑警”(支持每一个人)。

 

一问LZ,“支持香港警察这个机构”,中央政府、全国人民、爱国爱港者都支持香港警察在止暴制乱,恢复香港秩序中的作用,并对港警有极大的体恤,你作为特首能够说不支持警察(作为一个机构)么?支持警察这个机构还用说么?

 

二“不盲目撑警”——这就回到本文前面的论述,在非常时期政府受到存在威胁,警察作为国家机器和公权力发挥作用时,政府必须对警察予以最大的政治支持、授权和信任。这句话的意思就是,HKP警员不拥有这样的政治支持、授权和信任。

 

更甚的,LZ今天还说,现阶段还是依赖监警会,要视监警会的结果,判断是否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

 

这可以理解为,如果监警会的结论是系统性偏向HKP的,没有找出很多HKP的问题,并且被反对派极力批判,引起波澜,那她就会探讨是否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重启调查程序。

 

如果这样,按照香港目前的社会情绪,大家都要求HKP对事件付出代价,监警会调查如果保护HKP,那势必造成不满。LZ这个表态好比说,监警会啊,听明白了吧,我给你们的是命题作文。你得给HKP找出一些毛病来,否则社会不答应,这个情况下我得推倒重来,再研究是否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让独立调查委员会再批判一下警察,弄出几个惩罚警察的案子,让老百姓高兴。

 

方向已经设定好了。监警会还怎么调查?HKP会惊恐的看到,LZ已经做好布置,先给监警会命题作文,如果答得不好,再委任独立调查委员会(还可以调整成员构成),直到结果让反警的民粹满意为止。

 

 

如果其他社会一个政府首脑在LZ这个位置上的表述应该是:

1、继续突出并强力谴责反对派的暴力;

2、正面否认对HKP的种种指控,说明都是歪曲;

3、HKP不存在任何系统性的背离程序/protocol/规则的行为,一直非常专业的履行指责;

4、HKP的个体警员近期承担了极大的个人压力,希望社会对他们支持和理解;

5、请社会关注HKP的记者发布会,对不实指控都有正面回应;我们后面还会加强舆论沟通,澄清市民的误解;

6、对HKP一如既往,拥有最大的信心,他们在过去几个月以来付出极多,以最大的专业性及热诚服务香港社会,我们拥有全球最好的警队,对他们100%信任。

7、希望民众了解,香港社会恢复秩序必须依靠HKP,HKP不光代表政府,他们也是香港社会的一部分,愿望一致,都是希望让香港这个家回复正常。

 

LZ现在要做的是无条件撑警。她实际做的是保持距离,将HKP与暴徒放到了同一道德平台和标准上检视,准备好随时接受反对派及暴徒对HKP的指控,对个别警员在超常规环境之下作业的过失一视同仁,严格对待,进行相应的惩戒;HKP非但没有一个能够给予最大政治授权、最大道义支持、最大信任(且是无条件的信任)的特首,而遇到的是一个没有担当,随时打算跟自己划清界限、政治甩锅,甚至不惜反攻倒算以自我求全的特首。

 

LZ的这些个表态,恐怕不能简单的以“搪塞”、“和稀泥”、“不懂政治”理解。它是一种政治表态,一种真相时刻(revelatory moment; moment of truth),LZ在进行自己的政治博弈:她认为自己是站在反对派与HKP之间的一个中间人,她可以站在HKP一边,要求HKP维护秩序;也可以瞬间转到反对派一边,从另一个角度批评HKP。她不站在任何一方,只是个调和者、调停者。

 

本博写过deep state、民情、各种制度性不利因素,说明HKP的不易。发展到今天这个环境下,HKP还如何工作?我们如何依赖这样的力量止暴制乱?

 

过去两周香港不知不觉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本土派、泛民、中间派、建制派、爱国爱港/港漂之间,一个新的最大公约数正在悄然形成。

 

如果不正视这个问题,矛盾不但会维续,还可能会有连带透支、伤害北京的信用的负面功效。

 

 (全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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