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天柚子

在這裡 說電影

千年女優-社長眼中的睡蓮

  千代子昏倒了,老妖口中呢喃:「無法擺脫,無法擺脫的。」

  她緩緩從椅子上爬起,她說:「不要緊,在醫生眼裡,老人全都是病人。」

  女管家注目千代子半晌,才收走托盤和上面的藥。

  這一幕意味深長,我看了好幾遍,很努力去體會導演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一部電影的時間就那麼長,並且所有畫面都需要金費;每一秒鐘、每一個畫面,都彌足珍貴,我相信在大部分的電影裡,每一個場景、每一個角色說出的話,和給出的表情都有意義。

  那麼,女管家的眼神是在表示什麼呢?

  電影接近尾聲時,當千代子拿著自己的畫像,她說:「我已經不再是那個人記憶中的自己。」

   「老身憎恨妳,恨到不能自己。」畫中倒映的老妖說,就像是在回應她,像是在經歷一場與自己的對話。

   「我不想讓那個人看到自己衰老的模樣。」千代子說。

  而女管家,在門廊佇足片刻才離去。


  劇中的「社長」是千代子看到自己的其中一種面向,在他眼裡,千代子的一切是那樣的美好;「女管家」則是千代子看待自己的另一個面向,老與病,與老妖一樣,也與尾島詠子(後來過氣的女演員)一樣,因為愛著那份美好,忌妒、羨慕、憎恨,卻同時也愛著她。

  「女管家」是我覺得電影中表現的讓人驚嘆的地方之一,但其實我想在另一個地方加以琢磨,也就是方才提到的「社長」那個面向。

  其實,電影中還有很多令人讚的暗喻手法,像是火箭之於子宮或棺材、地震之於出生、太空衣之於呼吸器......等等,這些大概在其他地方的分析都可以看見,所以在這裡,我想分享一個我沒在其他地方看過的、以社長視角做為詮釋的方式,來說說這一部,在我眼裡的「千年女優」。

  附註:這樣的寫法可能會有點零碎,而且因為是緊貼著電影脈絡走,所以如果沒有完全記得電影內容,閱讀起來可能會有些吃力,還請大家見諒。

  星辰點綴以黑為基底的天空,它,是宇宙。在仰望星空前,我們早已身歷其境;而身歷其境時,我們才意識到自己確實身歷其境。

  這是電影的開始,機械的聲音、片段的劇情、去脈絡的對話。

  「其實我一直對妳......」裡面的故事、外面的世界,在我與角色開口合上拍時,我們有了相同的連結。                                                                                                                             

「 6、5、4、3、2、1、0。」

  虛幻與真實之間,我來到了電影裡的世界;也因為突來的地震意識到了所謂的「現實世界」。

  一切被地震還有助理中斷,電影才剛開,故事卻始卻已經詮釋故事卻完整了一半。此刻,我把一切,全部倒帶。

  「你拍我是要做什麼啊?」我問。

  我和助理來到了被「銀映株式會社」捨棄的片場,片場已經開始拆遷作業,我們能目睹的已不是往日風采,而是一個凋零過程,對於紀錄千代子小姐的紀錄片而言,或許是最為諷刺的。


  我們終於遇見了千代子小姐。

  在我交付予妳鑰匙的同時,正如同電影的最一開始:「其實我一直對妳......」

  地震在一次襲來。

  這一次的地震,電影也倒帶的得差不多了,這一次的演繹,正如同最一開始,有些許不同卻也相同的是:我同妳一起。

  就在第一次的奔跑,千代子遇到的她一直在追尋的那個人時:

  「社長,你擋到了!」我和助理躲在貼著「中澤眼科」的電線桿後面目睹這一切。


  「我可以看嗎?」千代子問。

  「才畫到一半。」那個男人說。

  還沒走完的人生不容許任何人窺視他的結局,男人說著自己純白的故鄉,像走在星空裡一樣。

  「我也好想去看看。」千代子說。

  這個時候的千代子大概也找到她的「中澤眼科電線桿」,目睹並且經驗了某些屬於別人而自己卻也身歷其境的人生了吧?

  畫才畫到一半,14號的月亮卻還有明天,還有明天這個希望在,男人也沒也停在遠處等待,就如同追尋他的千代子,或許,也如同追尋千代子的某個人。

  她,他們,依循貼在電線桿上手指的方向奔跑,來到了老妖面前,她,他們,在鑰匙丟失找回後喝下了老妖賜的湯千年長命茶,不是詛咒,誰也都必然牽掛著誰呀!不是嗎?


  鑰匙提點出重要的意義,開啟了原本開不了的門而躲過了馬賊,在染上名為「大瀧」的顏色前點醒自己,把自我寄託在鑰匙上,自我在鑰匙的失與得中震盪。

  找回了它、弄丟了它,而又因一個介於熟悉與不熟悉之間的我的出現,再次遇到了它。

  我,把它帶來見妳,也帶上我自己。

  「千代子小姐,我...我一直對妳......」 

   一次次,我與電影同步:

   「是,我馬上找。」

   「千代子的寶貝鑰匙。」


  妳是我沒追上的追逐,是我的追逐。鑰匙上的畫是我的鑰匙,妳走過的路我早已來來回回了好幾次,而這一次,這最後一次,讓我在同妳走一回。

  捧著鑰匙的手旁邊是如箭頭向上一般的被子繫繩,像是一開始電線桿上手指的方向是該走的方向,只是這一次,是往上。


  千代子,我想對妳說啊千代子,妳的人生是一部人生是一部絕美的電影,值得用鏡頭好好追尋,而我,無論妳有沒有發現,我有好好地出現在鏡頭裡。

  「你拍我是要做什麼啊?」紀錄片一開始時我問助理,原來,打從一開始,我就一直走在有妳的鏡頭裡。客廳牆上掛毯的雙白鶴,也打從一開始就刻印在電影的每一個場景。


  讓我在此獻上一篇詩文:

  飛來雙白鶴,奮翼遠凌煙。雙棲集紫蓋,一舉背青田。

  颺影過伊洛,流聲入管絃。鳴羣倒景外,刷羽閬風前。

  映海疑浮雪,拂澗瀉飛泉。燕雀寧知去,蜉蝣不識還。

  何言別儔侶,從此間山川。顧步已相失,裴回反自憐。

  危心猶警露,哀響詎聞天。無因振六翮,輕舉復隨仙。

  唐時虞世南這篇詩文,我沒找到有人替他賞析,或許有吧!只是一不小心淹沒在洪流裡,等待有人撿起它落下的鑰匙。追逐著妳的追逐,我遇見了妳,我走過妳走的路,譜寫了名為「妳」的賞析,名為千年女優。

  「6、5、4、3、2、1、0。」

  我再度來到這個世界,與鑰匙無關,僅僅戴上我自己,相見與不相見,已無所謂。

圖片來源:

https://ani.gamer.com.tw/animeVideo.php?sn=116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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