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ger

文字的學徒,尚流連於創作的人。

「南岬之盟」是「和平」之約,但不是「平等」條約。

發布於
修訂於
歷史上的和平,得來不易,崩裂卻只在瞬間!

(全文9成9抄襲抄書,不討拍!)

歷史小說《傀儡花》改編戲劇「斯卡羅」預告釋出8/14首播

快開播了,先來預備點歷史知識。

羅妹號事件與南岬之盟

......1867年3月,美國商船羅妹號(Rover)由汕頭駛向牛莊的途中遭遇暴風,在臺灣南部海域的七星岩觸礁,生還者在恆春上陸時又遭到 原住民襲擊,最後僅有一名廣東籍水手逃脫、報官。 由於駐廈門領事李仙得同時兼理美國在臺灣的外交事務,4月獲報後便造訪臺灣與兵備道吳大廷等人進行會談,然而臺灣官員以原住民之地非屬清國版圖爲由 ,拒絕出兵懲兇並規避責任,李仙得無功而返同年6月美國政府下令巡洋艦隊討伐原住民,因不諳地理且屢遭伏擊之故大敗而歸。

李仙得與美國公使蒲安臣(Anson Burlingame)一同向清政府提出嚴正抗議,清方在外交壓力的催促下,責令閩浙總督吳棠與道臺吳大廷調查該事件及征伐原住民,並由臺灣鎮總兵劉明燈親率兵勇500人深入南臺灣協助美方。 9月,李仙得親赴前線,在沒有必勝的把握下,決計採取外交手段,經由通譯居中斡旋,取得與十八族頭目卓杞篤(Tauketok)晤談的機會,這名通譯正是「 臺灣通」必麒麟。 這場稱之爲「南岬之盟」所達成的共識為......

(莊勝全,2013年5月,〈清帝國下的臺灣涉外關係〉,《台灣學通訊》,第75期,頁11。)


〈南岬之盟〉書面協議內容:

1869年2月28日於射麻里村莊,卓杞篤統領下的領域。
在琅𤩝以南十八社頭目卓杞篤的要求下,在(琅𤩝)東方的系列山丘與東部海域之間,包括已知的福爾摩沙南灣的海灣,即美國三桅帆船羅發號船員被龜仔律人謀害之處,我,李仙得,美國駐廈門與福爾摩沙領事,以此做為我本人與前述的卓杞篤,在1867年所達成協定的備忘錄,並由美國政府批准,以及我相信駐北京的外國公使們亦一致贊同,此即為:
遭船難者將受到卓杞篤統領下十八社之任何一社的友善對待,如可能,他們(遭船難者)在登岸前應展開一面紅旗。
有關壓艙物與水時:船隻想要補給,要派船員上岸,必須展開一面紅旗,且必須等到海岸上也展現同樣的旗幟,否則不得上岸。即使那時,亦僅侷限於指定的地點。他們不得拜訪山丘與村莊,但盡可能,將拜訪範圍限於豬朥束港(在南灣的東南岬角以北,那是東海岸的第一條溪),以及大板埒溪(即羅發號船員被謀害處的岩礁以西處)。後者為東北風季節較好的取水處。在這些條件之外登岸的人士,則是自冒風險。我認為他們若被土著騷擾時,不得向其政府尋求保護。在那種情況下,其安危將無法受到保障。
李仙得,美國領事。
見證人:福爾摩沙南部海關稅務司滿三德先生。
見證人兼翻譯員:必麒麟


看完第一個感覺是,啊?這是條約"全文"?怎麼那麼有"便條紙感"。為何外來者展開「一面紅旗」,就可以無償上岸?原住民只能接受,不能拒絕?而且,為何是由戰敗方主導條約內容?內容明顯對美方較有利?台灣原住民被吃豆腐?


簽約前雙方的盤算為何?

美方代表:李仙得(法裔美國人),簽約前向清廷在台官方代表劉明燈提出的要求。
第一,我要見到卓杞篤及十八社的其他頭目,他們必須向我當面道歉,並保證將來不再犯。
第二,中國當局必須提供我從琅嶠到大樹房的漢人及混生對上述保證的具結。
第三,他們應要求土人反還必麒麟為取得杭特船長夫人遺骸所支出的花費,並追回在土人手裡的杭特船長遺物。
第四,要在南臺灣建造一座具有防禦工事的守望臺,保證該地此後將獲得清廷保護。

(見Le Gendre,《南臺灣踏查手記》,頁88)

法比歐 Fabio Grangeon 飾演 李仙得 Charles W. Le Gendre 法裔美國人,在美國南北戰爭中搏命建功,晉升准將,戰爭結束後成為外交官,任美國駐廈門暨福爾摩沙領事,來到臺灣展開「羅妹號事件」勘察與談判


恆春半島原住民部落斯卡羅代表:卓杞篤,簽約立場與盤算為何?
對外只要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對內期望:化解被追究懲兇的危機,借外力鞏固大頭目領導地位,強化整合部落。
查馬克・法拉屋樂 Camake Valaule 飾演 卓杞篤 Tokitok 斯卡羅族群-琅𤩝十八社大股頭,豬朥束社的領袖,個性沉穩,正值閱歷豐富、權力最盛之際。扛著斯卡羅族群的興亡大任。 卓杞篤不叫戰也不畏戰,帶領族人做好應戰準備,最後與李仙得簽下一份以和平共存為前提的國際盟約,其智慧與勇氣,創新了歷史的一頁。


但選擇此立場,第一、等同認錯,正當防衛變成誤殺。第二、讓美方保住了顏面,掩飾動用巡洋艦隊竟大敗而回的窘境。(此觀點參考學者 曾銘德,論文:《瑯嶠十八社頭人卓杞篤家族與恆春族群關係之變遷(1867-1874)》)

不過,這兩點在條約裡,都被懸置不提,也可以理解是兩方放下對立,條約目的在務實解決未來會遇到的問題,避免衝突再度發生。

對原住民而言,是和平之約,也是國際條約,但沒有國際格局,學者認為此條約內容只是「個人式的外交」,只能帶來短效的和平。可是我們又能冀望清廷眼中的「化外之民」,能有多豐富的外交經驗?清廷本身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怕又被迫簽下「天津條約」等級的不平等條約,也只是看戲而已,根本不想蹚這渾水。


〈南岬之盟〉之後呢?
可以是「化外之民」,但不能置身"世"外!

看排灣 想台灣

(節錄自:陳耀昌專文(上):尋找消失的一八六七──我為什麼寫《傀儡花》)

台灣的高山原住民,雖然在一八六七年擋住了美國的貝爾(H. H. Bell)與李仙得、清廷的劉明燈,但七年後就無法再擋住日本西鄉從道(幕後仍是改了新名字的李仙得)。再隔一年,更無法再擋住沈葆楨針對傀儡番為主的「開山撫番」。台灣經過族群大融合,形成特殊的「台系漢人」,成為漢人血緣最稀,混血最複雜的「南方漢人」之一支。在一八九四甲午戰爭之前,大清的中原觀點,台灣是一個「鳥不語,花不香,男無情,女無義」,缺少教化的世界,而割讓給日本人。台系漢人與台灣原住民遂成命運共同體。然而一九四五至一九四九之間,國民黨政府治台,如同殖民者。一九四九年之後,台灣一方面是「光復大陸」基地,另一方面又是大陸籍(我自一九九六之後不使用「外省」兩字)統治者眼中「充斥日本遺毒」的台客。至少要到解嚴之後,才有台灣本土意識的興起。二○○○年之後,才有原住民意識的勃興。
台灣雖然在一八八五年擋住了法國,但終究無法在一八九五年擋住日本。由一八六七而一八七四而一八九四,再到一九四五及一九四九,又有與國民黨轉進來台的二百多萬大陸人來到台灣,成為一個更大的命運共同體。一方面是多元文化開花結果,另一方面則是形成今日台灣錯綜複雜、剪不斷理還亂的兩岸關係及台日情結。詭異的是,直到最近,竟連台系漢人本土史觀都難以堂堂呈現,更遑論原住民史觀。
陳耀昌醫師的歷史小說《傀儡花》(印刻文學)


喜歡我的文章嗎?
別忘了給點支持與讚賞,讓我知道創作的路上有你陪伴。

CC BY-NC-ND 2.0 版權聲明

《斯卡羅》釋出首波預告定檔8/14播出!金鐘導演曹瑞原重現154年前福爾摩沙的關鍵歷史

1

看不過癮?

一鍵登入,即可加入全球最優質中文創作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