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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M中的華人 —— 回答四個關於BLM的問題

BLM中的華人如何定位自己,是否參與和聲似乎成了近期非常熱門的討論話題。這個月,我在澳洲以收到了一家藝廊的邀請,大約25個華人藝術家/寫作者在郵件採訪中寫下了自己對於BLM的解讀和看法,我也有幸成為其中之一。

經過策劃人同意,我也將自己對問題的回答發佈在這裡。希望可以在當下紛雜的討論中,成為一種個人化的補充視角。如果大家有興趣回答這四個問題,也歡迎將自己的答案附在評論區中。

2020墨爾本BLM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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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 你認為這次平權運動和華人是否有關係?為什麼?

我認為與其說BLM與“華人”有關,不如說與每個人都有關。

要理解這一點,我們首先要明確一個概念:種群/族群概念本就是現代的產物,這類標籤遠不能否定我們作為人類在生命和情感需求上的共通之處。華人和非裔雖然在社會意義上是兩個不同的族群,但我們的生命卻都是相關而平等的。一個人不會因為是華裔/非裔而不需要食物,感覺不到疼痛。

就像這次平權運動的口號,“Black lives matter",所訴說的那樣。不管你是白人,黃種人,原住民,還是非裔,我們生命的價值應該是一樣的。這種價值也需要在社會制度和法律上得到強調。

Q2. 你怎樣看待在平權運動中推倒拆除雕像事件?

“拆除”這種行動在很多人眼中的確是暴力,對我父母一代知識份子來說,這種行為甚至會直接會觸發他們曾經的創傷記憶,讓他們把BLM類比為“美國文革”。但我的觀點可能會和這個框架有些不同。

我認為,歷史首先是一種敘事,一種由特定視角審視的二手記憶;而雕像和紀念碑正是這種帶有特定視角的記憶實體。在美國/澳洲,我們看到的大多數雕像,都是歷史中的“英雄”。但是這些英雄故事似乎都是由勝利者敘述,書寫的。在我們的社會中,很少有人考慮原住民/非裔視角下的歷史到底是怎樣的;在他們的視角中,這些人物是英雄還是掠奪者。

這就像中國的許多自由派知識份子希望把過去政治人物的畫像從公共空間移走一樣。我更願意去比較謹慎地思考這種行為和它們背後的信息,是否是在呼籲把一種長期被忽視的視角帶入公共記憶中。

Q3. 如果你的孩子要上的名牌大學決定接受一定數量的黑人學生,你是否同意?為什麼?

我和伴侶都不打算要孩子。但假設有小孩,我想我們反而會更希望他/她進入的大學能夠有一個比較多元的生源構成。

本科的目的主要是通識,這個階段接觸的人,接受的訊息也會對一個人一生的興趣和價值觀產生影響。如果接觸到自己生活圈以外的人,了解到這個世界的公平和不公平,體會到看似不同的人所分享的那種類似的悲喜,或許也會讓一個人走向他一生要去完成的志願,帶給她一種溫和持續的力量。我自己在澳洲的教育過程中也解除了一些非裔,原住民裔的朋友,在和他們的對話當中我也學到了很多,所以自然也覺得這樣的經歷是必要的。

如果學校打算接納黑人/原住民學生,我也會更關注考核標準的公平性。在錄取標準上,應該也考慮到澳大利亞教育資源分配的不公,入學政策應該向 vulnerable/unprivileged communities傾斜。

Q4. 如果說華人在西方社會的地位不過是在黑人之上白人之下,你同意嗎,為什麼?

我覺得這個敘述更像是一種為了方便交流而書寫的口號。但這個座標設定太籠統了,每一代移民的境遇可能不同,澳洲情況和美國也不同。嚴格來說,我不是太贊成這樣的概括。

總體來說,亞裔雖然是少數族裔,但在大多數情況下,我們經歷的更多時候是一種刻板印象,比如沈默,順從,很少表達情緒,工作勤奮等等。這種刻板印象常常也在選舉和政治宣傳中被用來展示給其他少數族裔 —— 這是所謂的“model minority”。所以,雖然在掘金/白澳政策時期,華人也曾經歷過奴隸/廉價勞工的歷史;可是在比較近期的歷史記憶當中,我們當中大多數人距離非裔和原住民的痛苦還是很遠的。我想直到這次疫情前,我們當中都很少有人在這裡被當作罪犯,更沒有經歷“stolen generation" 所經歷的一切。這或許也部分解釋了為什麼許多華人會很難理解BLM的訴求。

同時,在近些年的報導和研究中,華人內部;華人與穆斯林,與南亞裔移民的關係中也浮現出更多的複雜性。所以,我也同樣質疑這種“地位”衡量的標準是什麼;這種標準是否本身已經構成了對白人至上主義的一種確認。

所謂“地位”的界定標準,是政治,經濟還是少數族裔在文化上與白人中上層社會的距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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